“怜惜?”傅怀礼踩灭烟头碾了几下,嗤笑了一声道:“我现在只想把他弄死在床上。”
“行了,在外面吹了一会儿风也该把你吹清醒了。”傅怀礼扯了扯领带,“回去吧,这几天该着手傅廷生的后事了。”
***
天光大亮。
宋银朱洗漱完换了身衣裳,趴在床前静静地看着仍然在昏迷的傅廷生。
他身上的那些血迹脏污也都被清理完了,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差别,好像只是睡一会儿就会醒来,宋银朱抓着他的手腕,过一会儿又忍不住将脸颊贴在傅廷生的心口处,听他微弱的心跳声。
他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确认丈夫还活着。
宋银朱轻手轻脚地爬到床的里侧,睡下后又拉着傅廷生的胳膊想让他抱住自己,但是怎么睡他都睡不舒服,最后还是坐起来,一动不动地看着丈夫。
他知道自己这段时间很不对劲,很割裂也很恍惚,日子一天一天地过,好像每一天都和前一天没有什么差别,有种稳定的安逸感,可他又能确切地感受到傅廷生的身体每况愈下,他越来越依恋也越来越恐惧,自欺欺人又提心吊胆,生怕哪一天醒来身边的人就没了呼吸。
他很少会去思考傅廷生死了之后他要怎么办,做过最坏的打算也不过是回到永乐村,宋银朱不在乎,他只是希望傅廷生活得久一点,他舍不得,也不想这一切都只是镜花水月。
他一直都知道会有那一天,而现在这种实感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烈,宋银朱从未如此直观地感受到生命的流逝。
他真的会失去傅廷生。
“傅廷生……”
宋银朱小声地叫他,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被子上,以前他叫傅廷生名字的时候,哪怕傅廷生没有醒过来也会给他一点小小的回应,比如握一握他的手或者摸一摸他的头发,但现在什么都没有。
他想起过完中秋的第二天,傅廷生故意逗他装作没醒,那大概是他第一次和傅廷生真的冷脸生气。
傅廷生后来还给他写了封保证书。
宋银朱没有听傅廷生说过爱,好像他自己也没有说过,这个词对他来说总是羞于说出口的,更何况他们也才成亲两个月不到,究竟是否担得起这样厚重的字眼呢?
他不了解现在时兴的表白或是恋爱究竟是什么样,但他知道他和傅廷生在一起的时候很高兴很放松,哪怕什么都不做。
更何况他也从傅廷生那里获得了足够的安全感。
宋银朱垂首俯身,长发蜿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