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中弯月低垂,沈砚卿喝了点酒,兴致很好,对同他一路回屋的傅怀礼道:“从刚刚我就想说了,你小子憋着想笑我呢吧?”
傅怀礼道:“难道不好笑吗?别告诉我你买的那些胭脂水粉本来就打算送给你那红颜知己的。”
沈砚卿摘了眼镜,那点文弱的书生气消失得一干二净,“话别这么说啊,当着姨妈的面,第一次跟嫂子见面我要是真让人下不来台,那就是我的不是了。”
傅怀礼道:“他不会下不来台。”
宋银朱这个人像玉做的刀子,温润沉默得甚至有些钝,又像不声不响的流水,只静静地淌,和他漂亮得几乎带着攻击性的外表很不相符。
沈砚卿好奇地道:“怎么说?”
傅怀礼受不了他身上的酒味,有些厌烦地一胳膊肘给他抵开了,“别问我,真这么感兴趣,你不是有足够的时间去体会吗?”
沈砚卿“啧”了一声,“他一直在乡下长大的?听我母亲说是个孤儿,命很不好。”
“我想想,明天教他点什么好呢?让他念英文单词给我听吧,万一哪天傅家生意做到海外去了呢?”
傅怀礼看他的眼神像看傻子,“你现在酒量这么差?”
“你觉得我喝醉了?”沈砚卿笑眯眯道:“我怎么舍得刁难美人呢?至多是看他面红耳赤学不上,央着我再多教几遍的害羞样子罢了。”
傅怀礼到自己院子门口,临了觉得还是应该给他一个忠告,“你是不是以为傅廷生还昏着呢?”
沈砚卿只笑着不说话。
傅怀礼面上一向是不显山不露水,但这个时候竟然翻了个白眼,低声骂道:“我看你现在是昏着呢。”
“色令智昏。”
他还指望沈砚卿真是来帮自己的,现在看来别给他添乱都算好的。
***
宋银朱回屋没多久,傅廷生就睁眼了。
他走路没什么声音,宋银朱团在侧榻上看连环画正入神,后背忽然贴上来一块冰似的胸膛,以前他还会被吓得一个激灵坐直,现在却已经习惯了,一动不动地任傅廷生抱着,轻声道:“你醒啦。”
丈夫的呼吸轻轻地落在他耳后,也不说话,隔了一会儿伸手去翻连环画的下一页,就着这个姿势和他一起看。
烛火明亮,窗外偶尔有虫鸣声,宋银朱靠在傅廷生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