劳作进行到清晨,短暂的早餐休息时间终于到来。
所谓的早餐,只是一小勺糙米饭,夹杂着细沙,难以下咽。
看守打手扎堆抽烟闲聊,松懈了看管。
就是现在。
方永端着饭盆,刻意挪到阿贵身边,背对着看守的方向,遮住所有视线。
他嘴唇微动,声音压得极低,只有两人能听见,语气沉稳笃定:
“别慌,你妻子李秀兰找的我。我是来救你们出去的。”
短短一句话。
像是一道惊雷,狠狠劈在阿贵心底。
这三个月,他无数次绝望到想死,无数次以为自己注定埋骨深山。
他冒着被打死的风险发出求救短信,早已不抱任何希望。
没想到,真的有人来。
真的有人跨越千里,闯进这座地狱救他。
阿贵浑身剧烈颤抖,眼眶瞬间通红,滚烫的泪水瞬间蓄满眼底。
他死死咬紧牙关,拼命克制着哽咽,不敢发出一丝声音,生怕被远处的打手察觉。
他用力点头,微微侧头,用只有方永能看懂的口型颤抖说道:
“手机……我藏过手机,发完短信就被搜走了,还被打了一顿。”
方永眼神平静,微微颔首示意自己知晓。
“我知道。安心。今晚带你走,带所有人走。”
安抚完阿贵,一道苍老的视线悄然落在方永身上。
是老陈。
他拖着残废的腿,一点点挪近,借着递过一口凉水的动作,手掌顺势擦过方永的掌心。
一张揉得极皱、沾满尘土的小纸条,悄无声息塞进了方永的鞋底夹层。
动作自然流畅,毫无破绽。
做完这一切,老陈面无表情地退回角落,继续装作麻木呆滞的模样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
全程冷眼旁观,不露分毫痕迹。
方永不动声色,继续埋头干活,等待时机。
中午换班休整,所有人返回集装箱短暂休息。
趁着众人昏昏欲睡、看守松懈的空档,方永借口如厕,走进简陋的露天厕所。
他背对着外界,弯腰从鞋底取出那张皱巴巴的纸条。
纸条上字迹潦草、用力极重,每一笔都透着绝境里的求生欲:
【武器全部锁在工具房,傍晚六点换班,夜间十一点最弱。后山铁丝网有一处裂口,被灌木遮挡,两名看守常年摸鱼偷懒。熊九不在矿场,阿豹全权管事,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