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瘦弱的女人站在门口。
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外套,袖口磨出了毛边,领口松垮垮地挂着,像套在一根枯枝上。
头发凌乱,几缕白发混在黑发里,在日光灯下格外刺眼。眼窝深陷,眼眶红肿,嘴唇上全是干裂的白皮。
她手里攥着一个塑料袋,里面装着一部屏幕碎裂的旧手机和一沓皱巴巴的纸。
开门的铁柱还没来得及问,她已经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。
“求求你们,救救我男人。”
膝盖磕在地砖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林疏月连忙冲过去扶她。
女人的手冰凉,骨头硌手,像一截枯枝,没有一点肉。
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但始终没有掉下来,像是已经哭干了,只剩眼眶红得吓人。
“大姐,你起来,慢慢说。”
女人叫李秀兰,三十五岁,明珠南山村人。
她的男人叫陈贵,村里人都叫他阿贵。
三个月前,阿贵跟着同乡李老三出去打工,说边境有个矿场,一个月一万五,包吃包住。
她咬咬牙,把家里仅剩的积蓄给了他做路费。
“他走了以后,开始还打电话,后来越来越少。上个月彻底没消息了。”
她顿了顿,喉咙滚动了一下,像在咽下心中苦闷。
“前天夜里,我突然收到他发的短信。就几个字——‘矿场,救命,别报警’。”
她把那部旧手机递过来。
屏幕裂了一道缝,蛛网状的裂纹从左上角蔓延到右下角,但还能看清。
短信界面上,阿贵的号码发来一行字,时间是凌晨三点四十七分。
方永接过手机,翻到发件箱。
没有其他信息,只有这一条。
“我拨回去,已经关机了。再拨,变成空号了。”
李秀兰的声音悲切,听的林疏月和徐莉不禁抿住了嘴唇。
“我不敢报警,他特意说别报警。我怕矿场里的人知道了,会打死他。”
她从塑料袋里又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,是阿贵出发前写下的地址,只有“滇南边境XX县”几个字,字迹歪歪扭扭,墨迹都洇开了。
还有一张照片,是阿贵离开前在村口拍的,穿着一件旧军绿色夹克,笑得很憨。
背景里有一棵树,一个土坡,远处模糊的山影。
方永接过照片,看了很久。
他把照片递给铁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