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永静静立在一旁,将眼前所有画面尽收眼底。
他的目光从柳清媛通红的眼眶,移到小禾蜷缩的身影,再移到那双始终不肯伸出来的手。
柳清媛的爱,热烈纯粹、倾尽所有。
她愿意为儿子花光所有积蓄,愿意辞掉晋升机会陪读,愿意忍受所有人的不理解。
可是她也急躁功利、裹挟重压。
她把全部期许都押在孩子的学业上,拼尽全力为孩子铺路,却不懂松弛、不懂共情、不懂倾听。
日复一日的催促与施压,慢慢化作了困住林小禾整个童年的枷锁。
压得他不敢喘息、不敢倾诉、不敢脆弱。
短暂的僵持后,柳清媛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。
她深吸一口气,声音还带着颤,但语气已经开始往回找补。
“方律师,林律师,这应该就是小升初压力太大了吧?哪个备考的孩子不焦虑?等这事彻底解决了,让他好好休息一段时间,慢慢就好了。”
她习惯性将孩子所有的异常、自残式的小动作,全都归结为普通的考前焦虑。
她在刻意回避着最核心、最残酷的问题,不愿承认自己的教育方式早已压垮了孩子。
因为一旦承认,她这么多年坚持的一切就都失去了意义。
方永没有认同她的自我安慰。
“普通的考前压力,不会让孩子长期自残、闭口不言、彻底丢掉所有热爱。”
他的语气平静,却无比坚定。
抬眼看向柳清媛,直接敲定。
“我需要去你家一趟。”
柳清媛微微一愣,下意识反问:“去我家里?”
“律所的案卷、合同、流水,能帮你打赢这场合同纠纷的官司,帮你追回全款学费。”
方永拿起椅上的外套,动作不紧不慢,眼神却笃定得像一把已经架好的手术刀,
“但孩子的病根,不在案卷里。在你家里,在他日复一日生活、学习、独处的那片空间里。打赢官司能拿回钱,只有找到家里的真相,才能救他。”
柳清媛嘴唇微动,迟疑了很久。
她的眼神在躲闪,她知道方永要去看到什么。
那些她不愿意面对的东西。
最终,她还是沉重地点了点头。
一小时后,车辆驶入高档小区,平稳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