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放出医院出具的证明:
“谷德厚,69岁,因擅自停用降压药,导致大面积脑梗死亡。停药原因:听信某门店‘床垫可替代药物’宣传。”
店里安静了。
安静得能听见灯泡的电流声。
直播间的弹幕也停了一瞬,然后像决堤一样涌出来。
【停药?害死人?这不是诈骗,这是谋杀】
【我爷爷也是停药走的……一模一样……】
【方律师,一定要让他们判重刑】
耗子推着马东的轮椅走进来。
他低着头,不敢看任何人。
马东拍了拍他的手背,他深吸一口气,开口了。
“我是普力得雇的托儿。台上喊‘血糖降了’的那个人,就是我。他们让我说啥我就说啥。钱有德是老板,所有门店都听他指挥。话术本是他发的,‘停药’那一页是他亲自加的。”
弹幕彻底失控。
【托儿都出来了,实锤了】
【这个姓钱的不是人】
【直播间的叔叔阿姨们,千万别信这些骗子】
小陈瘫坐在地上,周老师被民警按着。
谷母坐在第三排正中间,一动不动。
她的眼睛盯着墙上的录像,盯着话术本的照片,盯着医院的死亡证明。
她的嘴唇在哆嗦,全身都在抖。
她慢慢站起来,腿一软,跪在地上。
她张开嘴,想喊什么,但喉咙里只发出一种干涩的、嘶哑的声音。
“老谷……老谷……”她终于喊出了声,声音又尖又利,“我对不起你……是我害了你……”
她趴在地上,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,哭得浑身抽搐。
弹幕里有人哭,有人骂,有人沉默。
【这个老太太的老伴死了……她还在店里听课……】
【太惨了,真的太惨了】
【这种店不判刑,天理难容】
当晚,方永在律所开了一场直播。
没有提前预告,没有花哨的标题,就是打开镜头,坐在办公桌后面,面前摊着谷德厚的死亡证明。
在线人数从一万涨到十万,从十万涨到五十万。
方永把案件从头到尾讲了一遍。
从免费鸡蛋开始,到卧底取证,到话术本,到停药,到脑梗,到死亡,到收网。
他没有煽情,没有加情绪,只是陈述事实,像一个法官在读判决书。
但他讲到谷德厚临死前喊的是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