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栓的键盘声停了,铁军从窗边走过来,铁柱从茶水间门口直起身,马东的轮椅转了个方向。
所有人都看着方永。
方永合上笔记本。
“今晚,公开信必须寄出去。明天,诉状必须递上去。他们越急,我们越要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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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十一点,钱途远的手机响了。
他刚洗完澡,头发还是湿的。
拿起手机一看,是个陌生号码。
他犹豫了一秒,还是接了。
“喂?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。
压得很低,像是在捂着话筒说话,带着一种压抑到极点的慌张。
“钱……钱先生,我是财务科周永年。”
钱途远的手指猛地收紧,手机差点没拿稳。
他下意识按下了录音键。
“那237个账户的事……你、你们别查了,行吗?”
周永年的声音在发抖,语速很快,像是在和时间赛跑,
“不是我的主意……是上面让做的……我、我就是个干活的……”
钱途远深吸一口气,稳住自己的声音。
“上面是谁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只有呼吸声,急促、紊乱,像一个人被掐住了脖子。
然后周永年开口了,声音更低了,低到几乎听不见:
“别问了,你惹不起的!”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电话断了。
钱途远握着手机,站在客厅里,一动不动。
他猜对了。
这不仅仅是康宁医院的问题,是有人、有单位、有更大的力量在背后撑着。
他拨通了方永的电话。
响了一声就接了。
“方律师,周永年刚才给我打电话了。他说‘不是我的主意,是上面让做的’。我问他是谁,他说‘别问了,你惹不起的’,然后挂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录音了吗?”
“录了。”
“好。把录音发给我。”
钱途远应了一声,然后问:“方律师,周永年会不会出事?”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。
然后方永的声音传过来,很沉,像铁块砸在棉花上。
“不知道。但他既然主动联系你,说明他已经没有退路了。”
方永顿了顿。
“天亮之前,公开信和诉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