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永点头:“走吧,正好去看看他。”
下午的阳光透过病房窗户斜照进来,落在王建国蜡黄的脸上。
他已经从昏迷中苏醒,转到了普通病房,气色比之前好了一些。
方永推门时,李桂兰正端着半碗稀饭一勺一勺地喂。
“王叔,气色好多了。”
王建国眼睛一亮,想撑起身子,被方永按住。他的手却抓住方永的手腕,攥得紧紧的,粗糙的指节嵌着洗不掉的机油印。
“方律师,官司……赢了?”
“赢了。判了九十六万,补缴社保。”
王建国的手抖了一下,把脸别过去,眼泪无声地滑下来。李桂兰在旁边抹眼泪,王磊别过脸去。
方永拉开椅子坐下,翻看床头柜上的住院账单。
王建国从枕头边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:“判决书上说……速达骗了多少骑手的钱?十个亿?”
“保险欺诈,十个亿。”方永说。
王建国沉默半晌,声音很轻:“十个亿啊……多少人一分钱保险都没拿到过。”
“以后不会了。”方永说。
病房里只剩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声。
铁牛蹲在走廊角落里啃苹果,铁军靠在墙边刷手机。
方永正准备告辞,走廊尽头突然炸开一阵嘈杂。
此时,律所里的林疏月正按照惯例架好手机,开启日常直播,镜头对准自己,标题随手打上:
“方律师探病现场,后续维权持续跟进”
她本想跟网友聊聊骑手案的后续,却被耳机里传来的嘈杂声吸引。
镜头里,林疏月皱了皱眉,对着话筒轻声说:“大家等一下,方律师那边好像有动静,我连一下他的耳机声音。”
说着,她快速操作手机,将方永那边的环境音同步到直播中。
走廊里,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被两个保安架着往外拖,他一边挣扎一边吼,声音透过耳机传到直播里,在狭长的走廊里来回反弹,也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位网友耳中:
“放开我!我父亲去年就死了!你们医院还往家里寄账单,一年了——第六封了!三万二!人都死了,氧气吸给谁?CT给鬼做的?!”
直播弹幕瞬间开始滚动:
【什么声音?有人在医院吵架?】
【死人还收医药费?离谱!】
【方律师在现场?快拍!】
保安架着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