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听席上一片啜泣声。
几个骑手家属失声痛哭,嘴里不停念叨着“我家男人也是这样”。
【心疼骑手】
【速达倒闭】
直播间在线人数突破两百万。
方永深吸一口气,取出了最后一份证据。
速达公关部雇用水军引导舆论的聊天记录截图,投影在大屏幕上。
“预算不限,务必把方永骂臭。”
“安排两百个账号同时进场,论坛和直播间同步覆盖。”
“引导受害者家属去极道律所闹事,逼他撤诉。”
方永指着截图,目光死死盯着周正鸿。
他想起李桂兰举起帆布包砸向自己的那一刻,想起王磊拦住母亲说“我们不能冤枉好人”时那张苍白的脸。
他心里没有恨,只有一种执念——必须赢。
不是为了自己,是为了不让更多人被当成刀使。
“速达不仅压榨骑手,在骑手出事之后,还妄图把责任推给救人的律师。
他们雇水军造谣,恶意诽谤我肇事逃逸,引导受害者家属来我律所闹事,试图用舆论压力逼我撤诉,掩盖他们的罪行!”
他向前迈了一大步,声音陡然拔高,字字如惊雷。
“周律师,您执业三十八年,赢过上千场官司,见过形形色色的当事人。
可您有没有遇到过这样卑劣无耻的委托人?
出了事不敢认账,把自己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,反而把伸手救人的律师推出去当替罪羊、当靶子!
用雇水军造谣、煽动闹事这种下三滥的手段,掩盖自己压榨骑手、草菅人命的恶行!
您摸着自己的良心说,这样的委托人,这样的案子,您代理得安心吗?
这样的钱,您拿得踏实吗?!”
周正鸿的脸色惨白如纸,握着材料的手剧烈颤抖。
他慌忙低下头翻材料,指尖胡乱划过纸面,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
他心里知道,方永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。
那些截图是真的,那些数据是真的,那些骑手的血泪也是真的。
他替速达打了这场官司,赢了又怎样?输了又怎样?
那些骑手躺在ICU里的时候,平台在数钱,他在数代理费。
他死死抿着嘴,沉默不语,连头都不敢抬。
庭内死一般的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