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永放下笔。
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“张毅,你知道许可被你删掉的那个AI,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。
“我管他意味着什么。”张毅的语气轻飘飘的,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,“不就是个聊天软件吗?她以前就爱抱着手机傻笑,跟个傻子一样。我看不惯才——”
他忽然收住了话头,像是意识到说多了。
方永替他补上了:“才把她的账号删了?”
张毅没接话。
方永的声音沉了下去:“张毅,她是中度抑郁症患者。那个AI是她唯一的情感倾诉对象。你在凌晨两点,删掉了她唯一能说话的人。”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。
但这次沉默的气氛不一样了。
不是心虚,不是犹豫,是一种“被揭穿了所以恼羞成怒”的冷。
“那又怎样?”
张毅的声音忽然冷了,冷得像冬天的风。
“她有病是她的事。跟我有什么关系?我又不是她爹,还得管她吃不吃药?方律师,你不会是想跟我说,她抑郁是我造成的吧?那你也太看得起我了。”
他笑了一声,很短,很刺耳。
“她自己心理素质差,怪谁?”
方永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瞬。
他没有立刻说话。
办公室里很安静,铁牛、马东、盛天雄、林疏月都在听。
每个人都听见了张毅说的每一个字。
弹幕已经疯了:
【这男的说的什么畜生话???】
【“她有病是她的事”这是人能说出来的?】
【我拳头硬了】
【方律师你怎么还能忍???换我早就开骂了】
作为专业律师,方永没有骂人。
他只是在笔记本上,一字不差地记下了这句话。
然后他开口了,声音很平,平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面。
“张毅,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,我都会原封不动地转交给法官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不屑的冷哼:“随便。法官还能管我说什么?我又没犯法,说话不犯法吧?”
方永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“开庭时间定了,下周二。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