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守一顿了顿。
“盛总,你儿子撒谎了。他知道许可证被撤销了,还是拆了。三条罪,每一条都钉死了。”
盛天雄的腿软了一下,扶住墙才站稳。
钱守一看着他,眼神里没有同情,只有疲惫。
“盛总,认输吧。”
盛天雄猛地抬起头:“你说什么?”
“认输。民事赔偿部分,认了。刑事责任部分,让盛杰认罪认罚,争取从宽。”
盛天雄的嘴唇在抖:“你执业二十八年,从无败绩——”
“今天有了。”
钱守一打断他。
走廊里安静了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少了袖扣的袖口。
“盛总,我跟你说实话。我这辈子打过两百六十二场官司,从来没输过。不是因为我有多厉害,是因为我从来不打会输的官司。这个案子,我本来不该接的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,递给盛天雄。
“这是你付的律师费,五百万,一分没动。盛总,案子输了,这钱,我受之有愧。”
盛天雄没有接。
他看着钱守一的眼睛,看了很久。
然后转过身,走了。
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,一下一下,像敲丧钟。
钱守一目送他离开,把银行卡收回口袋,靠在墙上,闭上了眼睛。
下午四点,法庭。
审判长宣读判决书。
“被告天盛集团,赔偿原告房屋损失四百二十万元,赔偿陈国栋医疗费、护理费、精神损害抚慰金二十八万元。”
“被告盛杰,犯故意毁坏财物罪,判处有期徒刑四年;犯非法侵入住宅罪,判处有期徒刑一年;犯寻衅滋事罪,判处有期徒刑三年。数罪并罚,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。”
法槌落下。
旁听席上,老街的住户们没有欢呼。
中年男人站起来,朝方永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。
其他人跟着站起来,一个接一个,鞠躬。
方永站起来,朝他们点了点头。
他转过身,走出法庭。
走廊里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林疏月举着手机跟在他身后,弹幕在飞,但她没有看。
铁军五个人跟在后面,没有人说话。
走出法院大门,阳光刺眼。
方永站在台阶上,深吸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