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这些,在那个男人那里,竟然看起来理所应当一般。
“老太君。”
他踯躅许久,终于决定开口,他的的声音有些沙哑,消瘦的脸上,一双眼睛灼灼看着身前那个浑身无力倚靠在太师椅上的老人,“事已至此,您应当与我交心了吧。”
断肠竟然这般说了一句。
“交什么心?”
老太君眼也不睁,“你我本就是雇佣关系,有何心可交?”
断肠闻言,双眼中的精芒更胜,“百草楼横跨嘉仪玄国两大国,超然世外,当初楼尊派我进驻谭家之时,在下已经有所耳闻,老太君昔年在百草楼极为困难之际,曾施以援手,所以楼尊知恩图报,对谭家之事极为看重。”
“这不就得了。”
老太君也是睁开眼,看着他。
“可是如今,这个理由已经无法说服我了。”
断肠眯起眼,“他已经是这世间最为逍遥之人,只要他想,没有事情办不到,没有人杀不死,百草楼的实力早已经恐怖到渗透入嘉仪玄国两国皇宫之中。可以说,已经没有什么,可以诱惑他,让他倾力而为。”
“可是,老太君却做到了。”
断肠眉头微皱,“据我所知,为了调查出慕容寅,童谣二人的底细,百草楼在玄国的多条隐秘无比的暗线被拔除,甚至他亲自出动。”
“而在嘉仪,在谭家这般风雨飘摇之际,我却是忽然发现他早就在京城分部留下密令,无论谭家是何处境,百草楼当与之,共存亡。”
共存亡。
最后三字,振聋发聩。
每个字,都在断肠的舌尖心头颤了三颤。
“就算是当初谭家有恩,他,也不至如此吧?”
老太君面不改色,不管断肠所言多么惊人,不管他的脸上拥挤着多少不解,在她眼里,似乎都是一阵不足道之的微风。
单是这份从容,断肠就已经心头凛然。
他知道,自己如今面对的,怕是百草楼之中,最大的隐秘了。
“断肠,你入百草楼,多少年了?”
老太君沉默片刻,轻声呢喃道。
“不知。”断肠摇头,“自我小时记事起,我就跟在楼尊左右。”
“这么说来,你是一步一步看着百草楼从一个江湖组织成长为如今的庞然大物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