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收回视线,指了指摆在殿中的那把焦尾琴:“既是赐了琴,不如袁良娣便弹奏一曲,也给这酒宴助助兴。”袁素琴如蒙大赦,连忙净手焚香,坐到了琴案前。铮——琴声乍起,如山涧清泉流淌,瞬间洗去了满室的浮躁与酒气。袁素琴虽怯懦,但这琴技确是一绝,指尖翻飞间,乐声空灵婉转,让人心神宁静。一曲终了,余音绕梁。
“好!”傅玄歌抚掌大笑,显然心情极佳,“赏!今晚,便由袁良娣侍寝。”
这话一出,满座皆惊。左尚钏手里的帕子差点被扯烂,眼珠子瞪得都要脱眶而出。凭什么?这贱人凭什么拔得头筹?宋月娥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,随即又恢复了那副贤良淑德的模样,只是那笑怎么看怎么有些发苦。她站起身,理了理衣襟,端起一副教导众人的架势:“既然殿下发了话,妹妹们便要记在心里。伺候殿下是天大的福分,容不得半点马虎。”说到这,她话锋一转,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左尚钏那张画得跟猴屁股似的脸。
“还有啊,殿下素来喜洁,最闻不得那些个乱七八糟的脂粉味儿。往后姐妹们在妆容上可得注意些,莫要熏着了殿下,到时候惹了厌弃,可别怪姐姐没提醒。”这话里的刺,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出来。
谭月筝心下暗惊。这宋月娥当真是个厉害角色,借着教规矩的名头,既敲打了刚得宠的袁素琴,又狠狠踩了左尚钏一脚,还顺带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。这手段,绵里藏刀,杀人不见血。偏偏左尚钏是个听不懂人话的。她非但没听出那弦外之音,反而得意洋洋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,大声反驳道:“宋姐姐这话可就不对了。妹妹这脂粉可是父亲特意从波斯寻来的稀世珍品,千金一两呢!怎么到了姐姐嘴里,就成了乱七八糟的东西?莫不是姐姐没见过好东西,闻不惯这富贵味儿?”噗——谭月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。这左尚钏,当真是蠢得清新脱俗。宋月娥被噎得脸色发青,半晌没说出话来。
傅玄歌坐在上首,看着这一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