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备车。”楚澜音站起身:“去城东。”
殷令仪也站起来,拉住她的手:“姐姐,你怀着身孕,去那种地方不合适。我替你去。”
楚澜音摇了摇头,轻轻抽回手,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:“我去一趟,心里就再无挂碍了,一切都结束了。”
城东的小院被白幡和纸钱包围了。
顾慕渊站在门口,穿着一身粗麻孝服,眼睛红肿,面容憔悴。看到楚澜音的马车停下,他走上前,跪下磕了三个头,没有说话。
楚澜音下了车,站在院门口,看着那扇破旧的木门。门楣上挂着白布,纸钱的灰烬在风中打着旋儿,落在她的脚边。院子里传来陈氏断断续续的哭声,一切都那么陌生,包括顾慕渊,要说顾家最自私的人,莫过于顾慕渊了,不过现在似乎也跟上一世不一样了。
果然,人的境遇一变,什么都会跟着变了。
她走进去。
院子被改成了灵堂。一口薄棺停在中央,棺材盖还没有合上。楚映微躺在里面,穿着一件干净的素白衣裳,头发被梳得整整齐齐,脸上盖着帕子。她的手交叠放在胸前,手指瘦得像枯枝,指甲发青。
楚澜音站在棺材前,伸手揭开了帕子。
楚映微的脸很白,白得像蜡。额头上的伤口已经被缝好了,留下一道蜈蚣似的疤痕。她的眼睛闭着,嘴角微微下垂,像是死前还在为什么事情不高兴。
她活着的时候不高兴,死了也不高兴。
楚澜音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上一世自己没看到楚映微的遗容,不止自己,楚家人都没看到。
上一世陈氏也没有这样疯疯癫癫过,不过从最开始就知道陈氏的疯癫是假的,果不其然这会儿哭的像模像样,哪里有疯了的症状。
不过,这一切都结束了,就像是自己重新看一遍上一世的人,看到了每个人不一样的结局,而自己依旧挺好,不,自己现在很好,从来没有过的好。
“映微。”楚澜音开口了,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缕烟:“我来送你了。”
没有人回答她。
她伸手,把帕子重新盖在楚映微脸上,手指在帕子上停留了一瞬,收了回来。
“知春。”她唤道。
知春上前:“王妃。”
“准备一副好棺材,不要用这个薄的。再请几个和尚,做三天法事。”楚澜音说:“银子从我的私库里出。”
知春应了一声,转身去了。
顾慕渊跪在一旁,听到这话,又磕了三个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