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殷少御传信来了。”萧玦说。
慕容烨接过酒壶,喝了一口,酒是烈的,烧得喉咙发疼:“说什么?”
“说他已经到了大梁京城,见了他母妃。朝中主战派还在蹦跶,但他手里有誉王府和摄政王府的支持,主和派已经占了上风。再过不久,两国就能坐下来谈。”萧玦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但慕容烨听出了他话里的分量。
慕容烨沉默了片刻,忽然问:“你信他?”
萧玦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:“不信。但他比柳相可信。”
慕容烨没有接话,又喝了一口酒。
“柳相那边。”萧玦继续说:“他的人已经把手伸到了边关。顾临渊杀俘的事,不是他一时冲动,是柳相在背后推的。他想让两国打起来,好从中渔利。现在顾临渊废了,他少了一条腿,成了废人,但不会善罢甘休,应该送他尽快回京。”
慕容烨的手指在城墙上轻轻叩了两下,目光冷得像冬天的冰。
两个人站在城墙上,看着远处的大梁军营,谁都没有说话。夜风从他们身上刮过,吹得衣角猎猎作响。
京城,誉王府。
楚澜音坐在窗前,手里捧着殷令仪新做的手炉,手炉是铜的,雕着海棠花的纹样,里头装着炭火,暖烘烘的,把她的手心烘得发烫。
知春从门外进来,手里拿着一封信:“王妃,边关来的信。”
楚澜音接过信,拆开,是慕容烨的笔迹。字迹潦草,一看就是匆忙写的,但每一笔都力透纸背,像他这个人。
“阿泠:一切安好,勿念。边关的事快完了,再过些日子我就回去。你好好养胎,别操心太多。等这边的事完了,即归。顾临渊已经送回京城,保重自己,切勿被他们拉下水。”
楚澜音看完信,嘴角弯了一下,把信折好,放进枕下的匣子里。匣子里已经攒了好几封信了,每一封她都舍不得扔。
她靠在榻上,手放在小腹上,感受着里面那个小小的生命。孩子已经会动了,偶尔踢她一下,轻轻的,像蝴蝶扇动翅膀。
楚映微来到沈家门外,总觉得不对劲儿,上前扣响门环,里面却没什么动静。
隔壁邻居探出头,看着楚映微:“姑娘,你找谁?”
“这里住着的沈家人呢?”楚映微问。
邻居啧啧两声:“连夜跑了,听说武威伯府没了,他们跑的比兔子都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