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夫应了一声,赶着马车沿着长街慢慢走。
楚玉河坐在车里,掀开车帘往外看。京城的街道还是老样子,熙熙攘攘,热闹非凡。卖糖葫芦的小贩扯着嗓子吆喝,茶馆里传来说书先生抑扬顿挫的声音,几个孩子追着一只花皮球从马车旁边跑过去,笑声清脆得像铜铃。
一切都是那么鲜活,那么正常,甚至连日的阴雨都停了,楚玉河坐在马车里,看到了久违的阳光,他有些恍惚。
可他的日子,却一天比一天不正常了。
楚玉河揉了揉太阳穴,觉得脑袋嗡嗡作响。
还有楚映微。
这个女儿,从前是最听话的,他说什么她信什么。可自从嫁进顾家之后,就越来越不听话了。先是闹着要回顾家,后来又闹着要回娘家,往后若是跟楚澜音搅和在了一起。
楚澜音……
想到这个名字,楚玉河的太阳穴跳得更厉害了。
楚澜音从前是最不起眼的,懦弱、胆小、连句大声话都不敢说。可自从被赐婚给誉王之后,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,步步为营,算无遗策。先是把尹芙蕖母子三人弄进了府,又哄着柳月茹写了断亲书。
楚澜音背后一定有人,而且这个人不简单。
是太后?还是誉王?他可以对楚映微说是太后,但他却不能这么想,楚澜音上一世行事做派跟现在很像,可那是历练了许多年后才沉淀出来的本事。
难道,楚澜音也跟自己一样,是重活一次的人?
马车突然停了下来。
“老爷,前头有人拦路。”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。
楚玉河皱了皱眉,掀开车帘往外看。
这一看,他的脸色就变了。
前面不远处,停着一辆青帷马车,车帘掀开,露出一张清丽温婉的脸。
竟是楚澜音。
楚玉河的第一反应是躲。
他不想在这个时候见到楚澜音。
可已经晚了。
楚澜音似乎感觉到了什么,睁开了眼睛,往这边看了一眼。四目相对的那一刻,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那笑容淡淡的,看不出喜怒,却让楚玉河心里一紧。
“停车。”楚玉河咬了咬牙,下了马车。
他走到楚澜音的马车前,拱手行礼:“见过誉王妃。”
楚澜音没有下车,只是微微颔首:“楚大人免礼。这是从哪儿来?”
“从丞相府来。”楚玉河说这话时,目光紧紧盯着楚澜音的脸,想从她的表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