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个月忙碌着苏阿韶的案子,如今尘埃落定,她心里悬而未决的剑终于停止了摇摆。
萧晏回来同她说,大理寺正在议新条——“凡妻杀夫,非谋故、非奸所,而经查实其夫先有长期殴詈、已成废疾或近死之伤,妻系当时情急反抗、事在顷刻者,许减死一等,奏谳上请。”
虽然还是有很多限制,妻子往往需要承受更多。但也算是将法制建设得更完善了,只要能够帮到人就好。
但是她没有高兴太久。
因为上门的人,越来越多了。
廷尉府门口开始有妇人守着。有的挽着袖子,露出满臂青紫;有的抱着孩子,在风里站半天,见她出来就跪下;有的什么都不说,只把脸抬起来给她看。她们都听说了苏阿韶的案子,七嘴八舌地围着沈令仪要说法。
甚至扬言要做第二个苏阿韶。
沈令仪看着她们的哀戚与悲愤,又或是激烈决绝的火气,有些不知所措。
丈夫打妻子,不致死,律法不管;被休弃的妇人,娘家不收,律法不管;孩子跟着母亲流落街头,律法也不管。
楚炎能去积善堂,是因为萧晏亲自送去,并不是官员主动肩负责任。不然街上也不会有那么多流浪乞儿。
她救了一个苏阿韶。
可她好像真的救不了别人。
她坐在回府的马车上,满腹愁绪。这三天围住她的人渐渐少了,许是看透了她眼底的懵懂与无措,也就不再希冀。
但最终压垮她的是两句话。
第一句,是苏阿韶问的。
皇帝开恩赦免死罪,但是该服的役一分不减。苏阿韶需要在宗庙舂三年的米作为弥补。
苏阿韶手上茧子厚了一层,瘦得颧骨都出来了,见了她还笑,说阿珍与芙蓉才来看过她,讲楚炎在积善堂过得很好。
沈令仪正替她们高兴,但苏阿韶接下来的话让她无法应答:“沈小姐,我能不能在这里舂一辈子的米?”
见她不解,苏阿韶解释道:“三年后我出去了,又能去哪里呢?那是炎儿就不能在积善堂了,和我一起,也不见得会在积善堂的好。”
“更何况,等他到了年龄,也该说亲了,谁家会把女儿嫁给一个有杀人犯母亲的儿子呢?”
沈令仪语塞,一直以来,她想方设法保住她的性命,认为苏阿韶没有做错任何事。但是现实总是能将人击溃,狼狈地败下阵来。
苏阿韶见她不说话,也知道她一直以来为自己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