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静室。
曾毅盘坐在聚灵阵的中央,脊背挺直,神息沉定,双目微阖。
掌心托着最后一小块域外生灵的血肉。
那是一块拇指大小的残余,表面有暗铜色的光泽流动,是那几块域外血肉里品质居中的一块,前几块,早已在这七个月的漫长消磨里,陆陆续续地被血肉丹丸吞噬干净,化为沉淀在血肉骨骼里的那种难以言说的底蕴,而今,只剩了这最后一点。
他将那块残余,平静地送入口中。
那熟悉的滚烫,从喉间向下蔓延,灼热而充盈,像是将一团炭火,直接吞进了腹腔,然而曾毅早已习惯了这种感觉,他静静地感知着那股本源之力在腹腔扩散,随即,被血肉丹丸如饥似渴地汲取,纳入,吸收。
约莫半柱香的工夫,那最后一线来自域外的磅礴本源,在血肉丹丸的吞纳之中,彻底耗散。
曾毅缓缓地将神识沉入了丹田深处。
那颗血肉丹丸,悬在气海的一隅,此刻的它,与曾毅当初在地窟秘境里第一次真正正视它时,已是判若云泥。
初时,那颗丹丸颜色暗沉,虽有暗金色的光芒隐约流转,却称得上纤弱,质地轻浮,那时候随便一次战斗,便能将它消耗去大半,调息数日,方才能够恢复。
而此刻。
曾毅盯着那颗丹丸,神识轻轻地将其触碰了一遍。
圆润。
厚重。
致密。
那颗丹丸的体积,比起最初,已扩充了将近六成,不再是过去那般有些黯淡的暗金色,而是一种更为深沉、更为饱满的赤金,赤金之中,还隐约流转着一道极为细微的、来自域外星域深处的异质光泽,那光泽说不清颜色,时而幽蓝,时而深紫,时而又近乎通透的水晶白,随着血肉丹丸自身气息的律动而变幻,如同一颗活物,在他的体内,以一种沉稳而蓬勃的节奏,跳动着。
曾毅将那神识,在丹丸的表面,轻轻地摩挲了一圈。
触感,如玉石,如精钢,又如深潭的水面,弹性十足,其下蕴藏的那种厚实感,不是一言能够形容的,像是把一座山丘压进了一颗珠子里。
这已不只是能量的积累,而是质地的根本性转变。
曾毅在静室的烛光之下,缓缓地站起身,在室内走了几步,随即停下来,伸出手,平静地看着那只手掌。
什么都没有。
看起来,与寻常无异。
然而他知道,此刻这具肉身之内,有些东西,确实不一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