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人站在广场上,负着手,仰着头看着那片乌云。
道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可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。
那道闪电就在他头顶,近得像是随时会劈下来,可他没有躲,也没有怕。
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。
槐翁的手抓住了窗框,指节捏得发白。
他知道那是什么——那是天雷,是专门劈它们这些东西的雷。
他的客栈有禁制,几百年来,躲过了许多的危险。
可这一刻,他感觉到了。
那道雷离得那样近,那样亮,闪一下,他的心就缩一下。
他知道,如果那道雷真的劈下来,他的禁制挡不住,他的客栈挡不住,他也挡不住。
他松开窗框,退后一步,又退后一步,一直退到桌边,扶着桌子坐下。
他的手还在抖,茶杯被他碰倒了,茶汤洒了一桌,他顾不上擦。
他的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那些街坊的死,他不在意。
鬼市里死几个鬼,再正常不过。
可这道雷,这个东西,让他第一次觉得,自己可能惹上了不该惹的人。
这可是天雷啊!
他从未看见过有谁能够将天雷召唤而来。
可今天,倒是长了见识。
天雷居然听一个道人的号令,完全没有了平日的那般威严。
那个道人,从一开始就没有把那些鬼放在眼里。
他不是来专门除鬼的,他只是路过的,而他们自己不过是对方顺手擦去的事罢了。
槐翁深吸一口气,把那口气在胸腔里压了很久,才慢慢吐出来。
这个道人,到底是什么来路?
他不清楚。
但从刚刚的事情来看,对方似乎是在游戏人间,并不是乱杀。
而是触犯了什么忌讳,才会让其出手。
或许,这个道人出手有什么限制呢?
不然的话,以这道人的能力,随手就能清除掉整个鬼市,何必这么麻烦?
想到这里,槐翁也是有些微微激动,感觉自己似乎是抓到了什么重点。
槐翁端起茶杯,把最后一口凉茶喝了。
茶苦,可他不觉得。
他把杯子放下,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
他在等,等那些人走到他的客栈门口,等他起身,下楼,开门,迎客。
就像几百年来的每一个夜晚一样。
只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