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惨叫一声,身体猛地缩了一下,从一座小山缩回了一个人。
他捂着肚子,瞪着眼睛,看着吕阳,又看着他手里的剑。
他的脸上满是恐惧,不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、玩弄猎物的恐惧,是那种猎物发现自己才是猎物的恐惧。
沈昭月从侧面冲过去,一刀砍在老人的肩膀上。
刀锋切入皮肉,没有滑开。
火焰从伤口处往里钻,烧得老人的半边身体都歪了。
他惨叫着,转身想跑,可他的腿已经被油粘住了。
那些油不再是他的武器,是他的牢笼。
他流出来的油太多了,淹了半条街,淹到他的膝盖。
他迈不动步子了。
吕阳追上去,一剑刺穿了他的后背。
沈昭月也从前面砍了一刀,刀锋划过他的喉咙。
老人张着嘴,黑洞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,像是想说什么,可他什么也说不出来了。
他的身体在火焰中一点一点地缩小,从一个人缩成一个孩子,从一个孩子缩成一个婴儿,从婴儿缩成一团黑乎乎的东西,最后“啪”的一声,碎了。
就连那些遍布街道的油,也是化为了烟气上升到天空中。
吕阳收剑入鞘,靠在旁边的墙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他的手臂还在疼,那一块油虽然烧掉了,可烫伤的皮肉还在,红红的,起了一个水泡。
沈昭月走过去,从袖子里抽出一块帕子,递给他。
吕阳愣了一下,接过来,缠在手臂上。
帕子是白色的,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梅花,他看了那朵梅花一眼,抬头看沈昭月。
沈昭月已经转过身去,正在用一块布擦拭刀身上的油渍。
她的动作很轻,很仔细,像是怕伤了刀。
吕阳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闭上了,只是把手臂上那方帕子系得更紧了些。
......
卖油翁死了。
那些藏在门板后面的眼睛,一双一双地亮着,盯着巷子尽头那道佝偻的身影在慢慢的化为灰烬。
那些藏在门板后面的眼睛,同时缩了一下。
不是眨,是缩,瞳孔缩成了针尖,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。
槐荫村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。
没有叫卖声,没有笑骂声,没有孩童的嬉闹声。
连风都停了,灯笼也不晃了。
那些红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