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上人来人往,有挑担的,有推车的,有牵驴的,有抱孩子的。
他们穿着各种各样的衣裳,有粗布的,有绸缎的,有新有旧,有红有绿。
他们走在街上,和活人一模一样。
只是他们的脸,都看不清。
不是蒙着什么东西,是真的看不清,像隔着一层水雾,你知道那里有五官,可你看不出那是谁。
马德胜的手在抖。
他不敢看那些人的脸,也不敢看那些人的脚。
他跟着周老七,走在街道中间,离两边的店铺远远的。
可他走不快,因为街上的“人”太多了,挤来挤去的,他好几次被撞到肩膀。
撞他的那个人回过头来,脸上只有一团模糊的光,可声音是真真切切的:“走路不长眼睛啊!”
马德胜不敢说话,低着头,继续走。
走了几十步,依旧是没什么危险。
王老实和另外两个帮工都是开始嘀咕起来。
“这真的是鬼市吗?怎么感觉一点危险都没有?”
周老七和马德胜懒得理会,只管埋头赶路。
突然,前面传来叫卖声。
“西瓜——又大又甜的西瓜——刚从地里摘的——不甜不要钱——”
几个人循着声音看过去,街角有一个瓜摊。
摊子不大,一张木板搭在两个木凳上,上面摆着几排西瓜。
西瓜是圆的,绿皮黑纹,看着就水灵。
瓜秧还带着叶子,叶子是鲜绿的,像是刚从藤上摘下来的。
摊子后面坐着一个老汉,穿着灰布褂子,头上戴着一顶破草帽,脸上皱纹堆叠,嘴里的牙缺了几颗,笑起来漏风。
“来,尝尝,不甜不要钱。”
他拿起一把刀,在一个西瓜上切了一刀。
刀锋落下去,“咔嚓”一声,西瓜裂开了。
那声音很脆,可听着不对劲,不是西瓜裂开的声音,是骨头裂开的声音。
马德胜觉得头一阵剧痛,从眉心到后脑勺,像是有人拿刀在里面切了一下。
他捂着头,蹲了下去。
周老七拉他,他的手冰凉,声音也冰凉:“不要看。”
马德胜忍着痛,站起来。
他不敢再看那个瓜摊,低着头,跟着周老七往前走。
可他又听见了“咔嚓”一声。
然后是第三声,第四声,第五声。
每一声,他的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