族老站起来,拄着拐杖,看着那个方向。
那人越来越近,轮廓越来越清晰。
白发,白须,灰白色的长袍。
那人走到寨门口,停下来,看着那块匾额,然后低下头,看着站在路边的族老。
云松子认出了他。
他认出了他手里的拐杖,认出了他身上那件灰布衣裳,认出了那张满是皱纹的脸。
他前几天在阿萝家的院子里见过他,他是采参寨的族老。
族老显然也是认出了他,他心中有些惊讶,居然真有人来,看样子,仙师早就料到了,那这东西也可以交给对方了。
“老人家,”云松子开口了,声音有些干,“那位道长,还在寨子里吗?”
族老摇了摇头,声音有些哑:“道长走了。走了五天了。”
云松子愣了一下。
五天了。
他转过身,看着那条来时的路,看了一会儿,又转回来。
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可他的眼睛暗了,像一盏灯被风吹了一下,火苗晃了晃,差点灭了,又亮起来了。
族老看着他,把手里的画轴递过去。
“仙师临走的时候,给了老朽一样东西。他说,五日后的日出时分,寨子东边会来一个人,把这东西交给他。”
云松子看着那个画轴,愣了一下。
画轴卷得紧紧的,系着红绳,看不出里面画的是什么。
他伸出手,接过来。
画轴入手微沉,画纸是旧的,边角有些发黄,可那根红绳是新的,红得发亮,像血。
他的心跳忽然快了一下。
不是病,是激动。
他解不开红绳,手指发抖,绳结越扯越紧。
族老看着他,伸出手,接过画轴,用指甲挑开绳结,把红绳解下来,叠好,递回去。
云松子接过画轴,深吸一口气,慢慢展开。
画上画着一个人。
青衣,道袍,负手而立,站在一棵枣树下。
枣树的叶子画得很细,每一片都不同,有的卷着,有的舒展着,有的被虫咬了一个小洞。
可那些叶子都没有颜色,只有墨,浓的淡的,干的湿的,可一看就知道是绿的。
树下那个人,他的眉眼画得很淡,只是几笔勾勒,可那双眼睛里有光,不是画上去的光,是画纸本身透出来的,淡淡的,暖暖的。
他站在树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