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供桌的影子,不是牌位的影子,是一个人站在那里的影子。
云娘的心跳了一下。
她的手微微发抖,摸到门边的火折子,吹了几下,亮了。
她举着火折子,走进灵堂,把墙上的油灯点着了。
火苗跳了一下,灵堂亮了。
一个人站在供桌旁边。
青衫,方巾,手里没有拿书。
他站在那儿,背对着她,面朝着那块牌位。
云娘举着油灯,朝他走过去,走了两步,停下来。
“你是谁?”她的声音有些哑。
那人影动了一下。
他慢慢地转过身来。
书生的脸上带着错愕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眉头皱起来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显形了,也不知道为什么云娘能看见他。
他在这里待了许久,从来没有人能看见他,除了他自己想让人看见的时候。
可刚才他什么都没做,甚至连动都没动,就在那里站着。
他抬起头,看着云娘。
她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,举着油灯,火光照在她脸上,她的眼睛红红的,眼眶里含着泪。
他的心里忽然有些发慌。
他张了张嘴,想用那个书生鬼的身份跟她打招呼,像往常一样。
“云娘,这么晚了还——”
他没说完。
云娘手里的油灯掉在地上,“啪”的一声,碎了。
灯油溅出来,在地上燃起一小片火,又灭了。
灵堂里暗下去,只有供桌上那盏长明灯还亮着,火苗跳了跳,又稳住了。
她没有说话。她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他的脸。
一年了。
她等了一年了。
等那个永远等不到的人,等那个永远不会响起的脚步声,等那一句永远不会再说的话。
她以为他死了,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。
可他现在就站在她面前,穿着那件她最喜欢的青衫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和以前一模一样。
只是瘦了一些,白了一些,眼睛没有那么亮了,可那眉,那眼,那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,她不会认错。
她怎么会认错?
这是她的丈夫,是那个在山上摔了跤把药篓子摔坏的人,是那个蹲在地上捡药捡得满头大汗的人,是那个在面馆里吃阳春面吃得呼噜呼噜的人,是那个冬天把她的脚捂在怀里说“不臭”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