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家坐在那里,连站都没站起来,就让他输了。
不是输在手段上,是输在境界上。
人家的神通,他想都没想过。
人家的境界,他连看都看不懂。
他端起杯子,一口喝干了。
茶汤还是温的,入口微苦,回甘悠长。
他放下杯子,朝叶清风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前辈。”他说,“老夫有眼不识泰山。”
叶清风并未在意,随手指着桌子边上的空地说道。
“坐。”
云松子站在枣树下,看着叶清风指的那个方向。
地上空空的。
没有椅子,没有凳子,连个蒲团都没有。
只有几片落叶,和从墙根延伸过来的青苔。
太阳照在那块地面上,黄土微微发白,石头缝里钻出几根细弱的草。
他犹豫了一下。
让他坐地上?
他活了快六十年,在雾隐教是教主,在十万大山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。
什么时候坐过地上?
可他看了看叶清风,那前辈还躺在摇摇椅上,眯着眼,嘴角带着一点笑意,像是在说“随便坐,别客气”。
他又看了看吕阳,吕阳站在旁边,一脸无辜。
云松子深吸一口气,坐了下去。
他弯下腰,膝盖曲起来,屁股往下沉。
就在他离地面还有半尺的时候,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地底下顶了上来。
不是硬邦邦的石头,是软的,带着温度,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生机。
“噗——”
一声轻响,像是什么东西破土而出的声音。
云松子低头一看,一根嫩芽从他两腿之间钻了出来。
嫩芽是浅绿色的,细得像针,顶着两片比指甲盖还小的叶子。
它长得飞快,眨眼间就蹿到了一尺高,拇指粗,树皮青白,纹路细细的。
然后它开始分杈,一根变两根,两根变四根,四根变八根。
那些枝丫没有往天上长,而是往旁边长,往他身后长,往他身体两侧长。
云松子僵住了。
他不敢动。
那棵树还在长。
枝丫缠在一起,编成了一张靠背。
靠背不高不矮,刚好托住他的腰。
又有两根枝丫从两侧伸过来,弯成弧,成了扶手。
扶手光滑滑的,摸上去温温的,像是被人盘了很久的木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