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能凭着感觉往前爬。
爬了不知多久,前面忽然有光了。
他加快速度,从洞口探出头去——眼前是一片陌生的林子。
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洞,又看了看四周,不知道这是哪里。
松鼠早就不见了。
吕阳坐在洞口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,褐色的一片,骚味还在。
他苦笑了一下,觉得自己真是有病。
跟一只松鼠较什么劲?
他站起来,拍拍身上的土,四处张望。
林子很密,看不到边,也不知道阿萝他们在哪个方向。
他叹了口气,准备原路钻回去。
......
林子里,一道灰影在树间飞快地穿梭。
那不是风,也不是鸟。
是一只豹子。
浑身灰褐色的皮毛,斑纹淡淡的,像是褪了色的旧衣裳。
它的身体压得很低,几乎是贴着地面在跑,四爪落地无声,在落叶上踩出一个个浅浅的坑。
它跑得快,快得让人看不清四肢的动作,只看见一道流线型的影子在树根和灌木之间穿来穿去,拐弯的时候身体侧倾,尾巴一甩,稳稳地划出一道弧。
豹子的背上骑着一个人。
那人很老了。
头发全白了,白得像雪,一丝杂色都没有。
脸上的皱纹密密麻麻的,像是干涸的河床,每一道都刻得很深。
他的眼睛却不像老人——眼珠黑得像墨,亮得像灯,看人的时候像是能把人看穿。
他穿着一件灰白色的袍子,袍子很长,垂到豹子的腹部,在疾驰中向后飘起来,露出里面一双穿着布鞋的脚。
那脚悬在豹子腹部两侧,没有蹬着什么东西,却稳稳当当的,像是长在了豹子身上。
他叫云松子,是雾隐教的教主。
雾隐教在十万大山里不算大门派。
是近两百年才从外地迁进来的,根基浅,人丁也不旺,满打满算不过百来号人。
能在十万大山里站稳脚跟,靠的是一门本事——修神魂。
雾隐教不修肉身,不练武,不炼丹,也不画符。
他们只修神魂。
把魂魄炼得强大,强大到可以出窍,可以附体,可以拘来野兽的魂魄为己所用。
就像这只豹子,就是云松子出门的时候随便拘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