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阳被他这副模样逗得不行,伸手去捏他的脸蛋,胖娃娃一歪头躲开了,杯子里的茶洒出来一点,溅在吕阳手背上。
“哎哟!”吕阳甩甩手,“你这小子——”
胖娃娃看他一眼,慢悠悠地说:“烫吗?不烫。我都不觉得烫,你叫什么叫。”
吕阳噎住了。
苗贵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。
阿萝笑着摇摇头,拿了块布去擦胖娃娃肚兜上的茶渍。
胖娃娃由着她擦,自己端着杯子又喝了一口,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靠在椅背上,眯着眼,看着头顶那棵枣树。
枣树的影子落在他脸上,一晃一晃的。
茶香、枣香、还有那棵小茶树散出来的清气,混在一起,在风里慢慢地飘。
胖娃娃吸了吸鼻子,觉得这辈子——不对,是这萝卜辈子,从来没有这么舒服过。
院子里的动静传到了屋里。
周衍躺在床上,一直没睡着。
不是睡不着,是不想睡。
窗外的阳光透过窗纸,在墙上画出一块淡黄色的方框。
他听见外面有人在笑,有吕阳的声音,有苗贵的声音,有阿萝的声音,还有一个细细的、嫩嫩的、他没听过的声音。
他慢慢地坐起来,伤口还是疼,但比前几天好多了。
他挪到窗边,用手指拨开窗纸的一个角,往外看。
阳光刺得他眯起眼。
院子里多了一张桌子,藤蔓编的,上面还有叶子。
桌边放着几把椅子,也是藤蔓编的。
他记得昨天院子里没有这些东西,或许是今天早上添置的。
墙边那棵枣树伸了一根枝丫出来,刚好遮住桌子的上方,枝上挂满了枣子,红红白白的,压得枝头弯弯的。
可他记得昨天那棵枣树还是光秃秃的。
难不成自己记错了?
他有些怀疑自己的记性了。
毕竟他受伤了,或许是记性出了些问题。
总不可能这些枣子是刚刚长出来的?
那不可能。
他位居高位,也见过一些高人,但从未见过有人能让树木违背季节,直接长出果实来的。
所以,定然是自己记错了。
桌边坐着一个年轻道士,青灰色的道袍,端着茶杯,靠在椅背上,慢慢地晃着。
那椅子也是藤蔓编的,摇摇晃晃的,道士眯着眼,看着头顶的枣树,嘴角带着一点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