苗贵也抓了一把花生,剥开壳,把花生米扔嘴里,嚼了嚼,点了点头。
他没说话,但眼睛一直往那棵茶树上看——那棵长在桌子上的小茶树。
叶子已经被掐了好几片,但伤口处已经冒出了新的嫩芽,绿油油的,比刚才还精神。
叶清风坐在摇摇椅上,慢慢地晃着,手里端着一杯茶,眯着眼,看着头顶那片被枣枝切碎的天空。
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,落在他身上,青灰色的道袍上印着碎碎的金。
茶壶嘴还在冒烟,细细的,白白的,升到枣枝那么高,被风一吹,散在阳光里,没了。
枣子还在枝头挂着,红红白白的,压得枝丫弯弯的。
向日葵的盘子空了,但茎秆还立着,叶子绿着,在风里轻轻地摇。
花生藤堆在墙角,根上的土还没干,黑黑的,润润的。
阿萝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去屋里拿了一个小篮子,把桌上的瓜子和花生装进去,又把枣子摘了一篮子。
她把篮子放在桌上,自己也在桌边坐下,倒了一杯茶,捧在手心里,慢慢地喝。
茶还是温的,瓜子还是香的,枣子还是甜的。
她喝了一口茶,又喝了一口,忽然觉得,活了这么大,从来没有过过这样的早晨。
叶清风躺在摇摇椅上,慢慢地晃着。
椅子“嘎吱嘎吱”地响,和着枣叶的沙沙声,和着瓜子壳裂开的脆响,和着茶壶嘴冒气的呼呼声。
他眯着眼,看着那棵枣树,看着那些从叶缝里漏下来的光斑,看着那一缕缕升到半空就散了的茶烟。
好久没有这么惬意了。
他笑了笑,端起茶杯,又喝了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