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愣住了。
角落里,那道青灰色的身影,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那里。
他就那么盘膝而坐,闭着眼,呼吸平稳,像是在打坐,又像是在睡觉。
月光从破败的屋顶漏下来,照在他身上,照出那张平静的脸。
苗贵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。
他猛地回头,看向门口。
那扇门还关着,和他刚才盯着的时候一模一样。
他又回头看向那个角落。
那位道长,就那么坐在那里。
什么时候回来的?
怎么回来的?
他发誓,他刚才一直盯着门口,眼睛都没眨一下。别说是人,就是一只蚊子飞进来,他都能看见。
可这位道长,就这么凭空出现了?
苗贵揉了揉眼睛,又仔细看了看。
没错,是那位道长。
青灰色的道袍,年轻的脸,闭着眼,一动不动。
苗贵愣了好一会儿,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他抹了一把额头上不知何时冒出来的冷汗,靠着墙,慢慢滑坐下来。
神出鬼没。
真是神出鬼没。
他看了看那位道长,又看了看睡得跟死猪一样的吕阳,又看了看那个一直闭着眼的沈昭月,忽然觉得自己这一夜的担心,纯属多余。
人家道长的本事,哪是他能想的?
还担心人家出事……
苗贵苦笑了一下,把那盏尸油灯放在身边,终于闭上了眼。
那鬼土地爷,估摸着已经凉透了。
算了,不想了。
睡觉。
他打了个呵欠,缩了缩身子,很快就睡着了。
......
天亮了。
阳光从破败的窗棂里透进来,照在客栈的地上,照出斑驳的光影。那堆金色的火焰已经熄灭,只剩几截焦黑的骨头,静静地躺在灰烬里。
吕阳睁开眼,打了个哈欠。
他揉了揉眼睛,四处看了看——沈昭月靠在墙边,已经醒了,正抱着刀发呆。
苗贵缩在角落里,抱着那盏尸油灯,还在呼呼大睡。
门口,一道青灰色的身影负手而立。
阳光照在他身上,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。
吕阳愣了愣。
他爬起来,走到那道身影旁边,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:
“仙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