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似乎也有了某种说清道不明的分量。
    他向老先生道了谢,将那包碎银收好,告辞离去。
    走出芸香阁时,天色已黑透。
    城东街巷亮起零星的灯火,远处隐约传来柳花巷方向的喧哗。
    那揽月舫虽已烧成废墟,可巷子里的其他楼馆仍在营业,夜夜笙歌。
    只是如今去那里的客人,大约都听说了纸人的故事,多少带了几分心虚。
    蒲松霖牵着马,慢慢走回客栈。
    夜风微凉,他抬头望见远处城墙上的灯笼,一盏一盏,连成淡黄的弧线。
    他忽然想,那位道长此刻在哪里呢?
    是在某个山野道观中打坐,还是在赶往下个村镇的路上?
    他知不知道,自己随手交代的一桩施粥善举,让文安县许多百姓这一月都能吃上热饭?
    他知不知道,自己住过一夜的那间房,已被镖局当圣物般封存?
    他知不知道,有人正将他做过的事、说过的话,一字一句记下来,传出去,让更多更多人知道?
    蒲松霖不知道。
    他只知道,自己回到客栈后,又在灯下坐了很久。
    他没有写新的故事,只是把今天记的那些草稿,重新誊抄了一遍。
    抄得很慢,每个字都写得很端正。
    抄完最后一页,他在末尾添了几行:
    “文安城西,有威远镖局分局。局中一小屋,清微子曾宿一夜,去后局中封存,不使外人入。问其故,曰:‘此仙师遗泽,不可轻亵。’
    余闻之,喟然良久。
    仙师未尝留物,未尝留字,未尝命人封屋。然镖局诸人自为之,无有异议。
    所谓遗泽,岂在物耶?”
    搁笔时,窗外已有鸡鸣。
    蒲松霖吹熄油灯,和衣躺下。
    文安县的夜,在他合上眼的瞬间,沉静下来。
    而他那本写着清微道长故事的册子,此刻正躺在芸香阁柜台边的待售书堆里。
    明日,后日,大后日,会有不同的人路过,随手翻看,或买走,或放下。
    但故事已经流传开了。
    像风,像水,像香炉里飘起的青烟。
    止不住,也拦不下。
    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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