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她的印象里,陆峰几乎从不夸人。
骂人的时候能把你骂得狗血淋头,但夸人的时候最多就是点一下头,或者淡淡地说一句“还行”。
直接说“你做得很好”,这是头一回。
林雪的鼻子忽然有点酸。
她使劲眨了眨眼,把那点酸涩感压下去。
“队长,那个机枪点的位置太刁了,对面高地除了那个凸出的岩石平台,没有别的射击角度。”
“我在那个位置打是能打到,但同时也暴露了侧后方,松林里冲出来的蓝军——”
“战场上没有完美的射击位置。”
陆峰打断了她的话。
“打掉目标的同时暴露自己,这是狙击手常面对的选择。”
“你选了打掉目标,就是对的。”
他抬手从林雪肩膀上将那抹已经有些暗淡的红烟轻轻摘落。
“影刃没有阵亡一说,演习阵亡了,实战就多一条命。”
林雪立正道:“是,队长!”
蓝军驰援部队的卡车在峡谷外三公里的地方就停下了。
带队的副营长姓魏,他从装甲车顶探出半个身子,拿起望远镜往峡谷方向看。
望远镜里,峡谷入口处静悄悄的,两侧山壁上隐约能看到一些还在冒着淡淡青烟的痕迹。
“怎么回事?联系上陈中队了吗?”
“联系不上,中队长和三个小队队长全部失联。”
魏副营长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陈啸是猛虎大队的老中队长了,参加过的大演习不下二十场,带队设伏从来都是稳扎稳打,从没出过差错。
“加快速度,直接开进峡谷。”
卡车和装甲车重新发动,车队碾过崎岖的山路,拐过最后一道弯,驶入峡谷入口。
然后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峡谷底部,横七竖八地躺着三十个蓝军士兵。
不是受伤,是全员阵亡。
三十个人身上的红色烟雾已经散得差不多了,但装备全没了。
步枪、弹匣、战术背心、通讯器材、水壶、压缩饼干,全被搜刮得干干净净,连机枪的备用枪管都被卸走了。
魏副营长从装甲车上跳下来,脚踩在碎石地面上,往前走了几步,站在那两排阵亡士兵中间。
他的嘴唇动了动,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。
身后一个通讯兵端着相机跑过来,对着现场拍了好几张照片。
闪光灯在峡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