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川闭着眼。
他的意志,却穿过彼岸新界,穿过佛土,穿过梦魇世界残存的四层虚空。
最终,祂看向了黑暗高原。
高原尽头,一扇门已经裂开。
那门太古老。
古老到它不像被建造出来的东西,而像是从真实界最初的骨头里生长出来。
门上有数不尽的封印。
那封印化作一条虚幻大河,环绕门身。
河中有旧神倒影,有诸世残光。
河床上,露出大片黑色泥土。
那些泥土中,有红毛生长。
一根根红毛刺穿封印,像无数细小的手指,正在从门后往外爬。
门缝里,传出呼吸声。
每一次呼吸,黑暗高原都会下沉一分。
每一次呼吸,混沌虚空界都会变得更灰。
门前。
巨猿的虚影站在那里。
祂已经不像当年那般庞大。
昔日,祂一脚可以踏碎亿万神国,一棍可以横扫黑雾,吼声能震得寂灭禁区崩裂。
可如今,祂只剩下一道淡得几乎透明的影子。
金色毛发黯淡。
曾经桀骜的眼眸,也被疲惫与痛苦填满。
祂手中那根石柱,原本像撑天之物。
此刻却布满裂痕。
裂痕中渗出黑血。
每一滴黑血落在高原上,都会腐蚀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。
但纵然如此,巨猿依旧满脸狂傲不羁。
“嘿……”
“不过如此。”
“门后的东西,也不过如此!”
祂拄着石柱,艰难直起身体。
可话音刚落,祂的半边肩膀便化作光点散开。
那不是伤。
是存在本身在消失。
神秘老人坐在祂身后。
老人比七十三年前更苍老了。
他的白发垂落在地,像一条干枯的河。
脸上的皱纹深得可怕,每一道皱纹中,似乎都埋葬着一段旧时代。
昔日与他并肩而立的三道柱神残念,如今已经不见。
第一道残念,死在第三十七年。
祂化作一轮残阳,堵住了门缝中的第一只手。
第二道残念,死在第五十二年。
第三道残念,死在第六十八年。
祂没有留下尸骨。
只留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