码头由无数白骨和船板拼合而成。
码头之后,是一座灰白色神殿。
神殿没有门。
只有无数根悬挂下来的船绳。
每一根船绳末端,都吊着一具模糊身影。
那些身影像活着,又像是早已死去,它们随着虚无之风轻轻摇晃,口中不断发出低微的祈祷声。
这里……赫然是摆渡柱神真正的神域。
哪怕梦魇第一层已经归墟,这片神域也没有立刻毁灭。
因为它属于柱神。
柱神神域,本身就接近一方独立秩序。
归墟可以吞噬它,却需要时间。
而在这段时间里,摆渡柱神依旧可以端坐神域深处,俯瞰诸界,等待合适的猎物自己走入河中。
灰白神殿内。
笛声已经停了。
摆渡柱神静静坐在神座上,手中握着那根青灰色横笛。
祂依旧穿着那袭灰白长袍,面容模糊,双眼温和,像一位在河边等待迷途者归来的古老神明。
可是当灌河天犬的气息撞入神域时,那双温和的眼睛,终于一点点冷了下来。
祂看向神域之外。
看向那尊踩碎归墟黑潮、带着三千真神而来的巨大天犬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摆渡柱神轻声开口。
“你竟真的被推上来了。”
祂的声音依旧平静。
可神殿之中,那些吊在船绳上的身影,全部开始剧烈颤抖。
它们像是感受到了摆渡柱神心底的杀意,一个个痛苦地扭动起来,喉咙中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。
灌河天犬的到来,打乱了祂的布局。
“天犬。”
摆渡柱神缓缓起身。
灰白长袍无风自动。
祂背后的神殿阴影里,一艘又一艘古老渡船开始亮起灯火。
船上那些原本沉默的摆渡者,也同时抬头,露出一张张没有五官的脸。
“你不该来。”
灌河天犬站在神域边缘,低头望着那条灰白长河。
祂的身躯太庞大了。
摆渡神域在祂面前,就像一片覆盖在虚无之上的浅水。
但祂没有立刻踏进去。
柱神之间的厮杀,不是野兽撕咬。
一步踏错,便可能被对方的完整道则拖入不可逆的深渊。
摆渡柱神的神域,是河、是船、是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