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空的寒气顺着舰缝往里钻，冻得人指节发僵，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子。
猩红警报一明一暗扫过主控舱，把每个人的脸晃得忽明忽暗，连空气里都飘着压人的死寂。
掠夺者的轨道炮早就锁死了整片空域，退路被堵得严严实实，半分周旋的余地都没有。
林野站在主控台前，脊背绷得紧紧的，没靠台面，也没半分多余动作。
掌心的林氏银徽贴了这么多年，本就带着贴身的微热，此刻被冷汗浸得发潮，硌在掌心里，钝钝的疼顺着血脉往心口窜。
一千两百号人，刚从星际废墟里捡回一条命。
刚把散得像沙的人心凑到一起，勉强撑起一支能并肩扛事的舰队。
可掠夺者的主炮，偏偏钉死了左翼的采矿船编队。
那里连一块重型装甲都没有，是整条防线最软、最不能破的口子。
【敌方火力阈值：1700%】
【攻击倒计时：10秒】
【护盾峰值过载370%，超安全上限三倍】
刺眼的红字扎得眼眶发酸，林野心口猛地一紧，呼吸顿了半拍。
指节不自觉地绷了绷，快得连他自己都没察觉，就又强行压了下去。
老周的手稳稳按在键盘上，指腹把键帽磨得发亮，二十年的操作习惯刻进骨子里，敲击的力度、节奏，半分都没乱。
冷汗早就浸透了内里的衣衫，顺着后背往下滑，凉得刺骨，可他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，眼皮都没抬一下，声音沉得像浸了冰，平平稳稳，听不出半分慌意。
“左翼护盾能源拉满了。”
“常规防御，扛不住这一炮直击。”
慌是真的，怕也是真的。
可血海深仇扛了二十年，生死关头，他的情绪从来不会露在脸上。
林野的目光死死钉在主屏上，下颌线绷得发硬。
喉结飞快滚了一下，喉咙里又干又苦，咽一口唾沫都发涩。
他比谁都清楚，这一炮躲不掉。
退一步，阵型直接散架，人心当场崩碎，刚攒起来的这点家当，瞬间就会变成太空里的碎渣。
他更怕的是。
怕自己一步走错，再一次眼睁睁看着信他、跟他的人，死在眼前。
这份慌，他没说一个字，全藏在收紧的指节里，藏在微顿的呼吸里，藏在扫过船员时，眼底一闪而过的软意里。
“能源再提15%，全给左翼护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