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带活着的兄弟，给你赔罪。”
他嗓子哑得像磨破的铁皮，每说一个字都要顿一下，喘半口气，疼得浑身发颤。
全舰广播跟着传开，字字沉，砸进每一间舱室。
拐杖往地上一顿，闷响撞在舱壁上。
他身后六个人，齐齐跟着弯腰。
有人疼得浑身抽搐，下唇咬得全是血印，硬憋着不出一声痛呼。
有人眼泪砸在地上，混着血晕开一小片湿痕，肩膀抖得不成样子，却没一个人提前直起身。
“我们不信你的预警，硬闯死路。”
“信了假情报，一百九十三个兄弟，全没了。”
赵磊抬手，抖着从内衣夹层里摸出串战术绳。
上面整整齐齐挂着一百九十三枚军牌，沾着干了的血，被摸得边缘发亮。
军牌轻轻碰在一起，细碎的声响，听得人鼻尖发酸，喉咙发堵。
血腥味混着消毒水的涩味，一下子灌满整个主控室，呛得人呼吸都发滞。
那是一百九十三条命的味道，是他们用愚蠢换回来的、血淋淋的教训。
“陆舰长撑到最后，才破开通讯器底层加密。”
“那条所谓的安全航道，打从一开始，就是魏玄挖的死坑。”
“他不是要抢权。”
“他要救二十年前困在联邦中转站的初代旧部。他是当年那场覆灭里，唯一活下来的联邦接应人。”
满室倒抽冷气的声音响成一片。
之前对陆涛的所有骂声、质疑、鄙夷，瞬间碎得一干二净。
“他临死前，亲手砸了信标发射模块。”
“拼最后一口气，把魏玄伪造情报、设局害人的证据，全锁在了通讯器里。”
“他到死都在说，对不起跟着他送命的兄弟。”
“更对不起，一早看穿陷阱，却被我们当成对立面、拦都拦不住的你。”
赵磊直起身，断腿让他晃了一下，他死死攥住拐杖才站稳。
抬手敬了个标准的联邦军礼，指节攥得发白，眼里只剩悔意，和豁出去的信服。
身后六个人齐齐抬手，动作僵得带着疼，却个个郑重。
广播里的话还在飘。
之前带头质疑、私下嚼舌根的人，个个脸色惨白，后背爬满冷汗。
一个头发花白的联邦老兵，攥着枚战友留下的弹壳，大步走到林野面前。
没半句辩解，没半句找补，深深弯下腰，声音抖得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