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体的疲惫被心中的焦虑和急切完全掩盖。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陈颖电话里描述的沈清嘉的状态,心揪得一阵阵发疼。
站票的辛苦根本不算什么,她只希望列车能开得快一点,再快一点。
晚上八点多,列车终于驶入江北站。冬夜的寒风瞬间裹挟了她。陆燃裹紧羽绒服,顾不上疲惫,在车站外拦了一辆出租车,报出“第七医院”的地址。
出租车穿行在陌生的城市夜景中,霓虹闪烁,却无法映入她焦灼的眼。她只是不断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。
终于,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。陆燃付钱下车,抬头望向眼前灯火通明却透着肃穆的住院大楼。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,她握了握拳,迈步走了进去。
按照陈颖之前告知的病房号,她找到住院部,乘电梯上楼。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味和夜晚的静谧,偶尔有医护人员轻步走过。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,脚步却放得又轻又稳。
来到那扇病房门前,她停下。门上的小玻璃窗透出里面昏暗的光线。她抬手,犹豫了一瞬,还是轻轻敲了敲门。
几秒钟后,门从里面被拉开。出现在门口的,是面容明显憔悴、眼睛红肿,却强打起精神的陈颖。
“小燃,你来了!路上辛苦了吧?快进来。”
陈颖侧身让她进去,声音压得很低,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——感激、期盼、愧疚,还有深深的不安。
陆燃点了点头,目光已经迫不及待地越过陈颖,投向了病房里面。
病床上,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,正半靠在床头。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深蓝色的铁皮盒子,目光投向窗外深沉的夜色,仿佛对门口的动静毫无所觉。
仅仅是一个侧影,陆燃就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滞了——那么瘦,那么单薄,像是轻轻一碰就会碎掉。灯光在她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,整个人透出一种与世隔绝的、冰冷的脆弱。
陆燃的喉咙瞬间哽住了,所有在路上想好的话都堵在胸口。她只是站在原地,目不转睛地看着沈清嘉,心口疼得发麻。
陈颖在一旁,看看女儿,又看看僵立的陆燃,眼眶再次泛红,悄悄退开两步,将空间留给这两个年轻人。
病房里一时安静得只剩下仪器轻微的滴答声。窗外的城市灯火,成了这沉默舞台遥远的背景。
重逢,就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