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许只是她与邝诩心生嫌隙,方生出不信任。
了却后顾之忧,段寞然心中生出空荡之感:邝诩能回岚阅宗找他哥当靠山,可她还能去哪儿?玄华宗不能再回,叶家同样不是归宿。无论如何,终归天地苍茫,总有她的落脚点。
经此一遭,段寞然决定封剑。
尽管沈寂云的结丹落在她身上,囹圄剑为她所用,但终归这两样皆是沈寂云的本命,肯定能与之产生细微的关联。
一旦沈寂云循着气息找来,段寞然也不清楚自己该以何心情面对她。
云深雾绕,崎岖隘路,深山老林难觅踪迹之处,段寞然踩着满地竹叶走进入,一棵参天古木落下大片阴凉地。
那茅屋破破烂烂,还被一截断枝压垮半边,只待狂风过境,它便能塌得彻底。
段寞然身后背着木匣子,一手提伞,一手杵着竹竿,头戴破烂竹笠,边翘得夸张,竹编几乎拖到地上,它十分韧,段寞然试图从中折断,却办不到。
段寞然穿着粗布麻衣,扯着衣袖擦汗,灰头土脸,好不狼狈。一抬手,满身的汗味把自己都腌酸臭了。
总算有地方歇脚。段寞然大喜,推开木门的力气稍微没收住,嘎吱嘎吱,门板晃晃悠悠倒下去,紧随其后,轰一下,整个茅屋在眼前倒成一摊废墟。
“……”段寞然强行笑了下,安慰自己:只是运气没有太好而已,地基还在,天黑前肯定能搭好。
顶着大太阳,段寞然放下木匣子和伞,说干就干。
拖开压在茅屋半边的断枝,段寞然便累得上气不接下气。摸索捣鼓半天,茅屋建起又塌,塌又起,反复好几次,最后段寞然承认自己确实不是个善于修理的人。
支起几根木棍,铺满抽了茅草盖上,勉强算得上一个栖身之所。
夜里生了火,段寞然坐在火堆边,她没有睡意。火堆忽高忽低的橙黄火焰落在她脸上,明明暗暗,如她的心思般晦暗不清。
沈寂云应该醒了,那她会不会来找自己?应该不会叭。段寞然心绪来回纠结:最好别找,她和沈寂云没什么好说的!
不是不能相见,是最好别相见。
段寞然怕自己会行不由心,控制不住跟沈寂云回去:她和沈寂云已经两不相欠了,再多纠缠只是徒增烦恼!
不许再想她!段寞然闷头,不知不觉中,眼泪又挂在脸颊。木匣子在她身侧轻抖着。段寞然一把按住,对它道:“不准出来!不然你就滚回沈寂云那儿,别再跟着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