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寂云紧盯榻上之人,双目空洞嗔红,俨然堕入魔障:无数黑雾自她脚跟下盘旋而起,平整的地砖遽然为无边血海业火取代,方圆百里无一不是沟壑之地。
贪欲无穷的鬼魂在血海间嘶喊,人皮淌在她脚下的血海间,分毫不动,它们防着沈寂云、惧着沈寂云,无一胆敢上前冒犯。
影魅空灵嬉笑,纠缠在沈寂云周遭,不断挑唆沈寂云睁眼看它,无数次摸仿段寞然的声音:“仙尊,仙尊睁眼看看我,我是仙尊心心念念的寞然,仙尊不看我,如何得知我不像、不是你的寞然”
“本座不听、不看也知道,你不是她。”沈寂云闭目不睁,不动如山。可影魅并不懈怠:“仙尊守着他人之妻,为旁人按前马后好不感天动地。可仙尊为何不想想自己,你也是这凡间俗人,何苦委曲求全误了自己?”
“......”沈寂云抿唇不语,血海鬼魂尽数盯着她,它们忽近忽远,但见沈寂云如何都不反应。
影魅缠上去,血海鬼魂一并蜂拥而至,眼看就可以近沈寂云身,周遭空气骤变,业火滚滚直冲云霄,焰火卷曲向两端散去,诸般火浪极度扭曲,随着血色弧度层层推开,鬼魂凄厉尖叫,纷纷狰狞逃脱。
“仙尊有什么可恼”影魅缠子她身,残影虚晃过她眼前,“她迟早做别人妻,此后便与仙尊毫无瓜葛,你要如何见她、如何护她仙尊当真只愿守她数十载,慷他人之慨,空为他人做嫁衣”
沈寂云呼吸深重,黑云压顶而至,脚下血海翻滚不止,“轰隆”巨响候忽断层裂开,一时间天塌地陷,地动山摇,巨石如瀑、尘烟滚滚。
“你——给本座滚!”沈寂云声如洪钟,震荡血海间,声浪所过之处巨石轰碎,业火忽灭复又直起云霄,影魅亦不能避开,她倒在血海间,鬼魂人皮在她身下,叫她避之不及!
万鬼撕咬,血海吞身一一是这般的痛!
就在沈寂云驻足在无边业火,雪白的衣袍掉进铺满人皮的血海时,段寞然凝望她的侧脸:利落的轮廓,散乱的头发,猩红的眼睛。
她突然看过来,周遭的空气陡然凝聚成利剑,几乎刺穿她的眼球。段寞然连连后退,紧贴身后的巨石。
她低头深深凝视脚下,翻滚的血海,哀嚎的人皮,挣扎逃出的鬼魂,皆不在她眼底。
良久,沈寂云动了。
她要弯曲挺拔的脊背,藏匿在袖子里的手露出来,她不断弯腰,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