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当谢东兴捧起那碗菜饭, 吃了一口的时候,他沉默了。
菜心的清香跟米饭的甘甜仿佛一阵清风吹来,咸肉的淡淡咸味、腊肠的风味还有芋头的香气, 叮当作响地在他口腔里弹奏一曲欢快的交响乐。
谢东兴又吃了一个。
还是非常的香, 并且这股香气是非常霸道的,充斥在口腔、鼻子里,又顺着喉咙往下滑。
一定是在国外待太久了,这些天没吃中餐, 也没怎么吃米饭, 所以他才会有这种错觉。
谢东兴这么对自己说道。
他想要放下碗筷, 若无其事地喝一口茶, 却发现自己的手怎么也放不下去。
太好吃了!
恍惚间, 他仿佛穿过时空。
谢东兴不是一生下来就是过好日子的人。
他家境贫困,十几岁的时候就已经下地干活, 一滴汗水摔八瓣,拼死拼活地挣钱养家糊口。
那一年,他们村子里来了好些知青。
那些知青的到来,对于他们那个偏僻的农庄来说是个极其强烈的震撼。
普通人绝对无法想象,当农村人还没办法吃饱饭, 就连七八十的老大爷, 临死之前也未必能吃上一口白馍馍,而那些从城市来的知青, 他们穿着体面白净的衬衫, 军绿色裤子, 脚上踩着的是上海的鞋子,他们带来了很多对农村人来说见都没见过的东西。
罐头、点心跟麦乳精,还有各种花花绿绿的糖果。
那些知青好体面, 他们住在村子里,却能每个月都拿到国家拨的钱,一个月二十几块钱呢。
这笔钱对于他们农村来说,就算是大队书记,家里头也没这么多钱。
村子里还给那些知青安排了专门的人做饭,白米白面,腊肉排骨,满手油的大肥肉熬出的猪油渣炒白菜,包包子、包饺子……
谢东兴那时候就像是老鼠一样,看着那些体面人的生活。
他看见那些知青不愿意吃馒头了,将那馒头撕着互相丢着玩,那嬉笑声好刺耳。
那可是白馒头!
有一回,谢东兴实在是饿极了。
他顾不得脸面,等着那些知青离开,偷偷跑去知青宿舍里面捡那些馒头块。
那些馒头块干了脏了,可是好香,好甜,他从没吃过那么好吃的馒头。
但偏偏这时候,有几个知青回来了,看见他在地上捡馒头吃。
从那之后,谢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