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屏幕上陈默那篇《我生来在黑暗中，绿洲让我看见光》的文章标题，像一颗新生的恒星骤然点亮时，洛珞手中的平板电脑微微倾斜了一下。
「————视觉神经发育不全，先天性全盲。」
洛珞轻声念出文中句子，声音落在空旷的房间里，几乎只剩气息。
屏幕上，血红的#警惕虚拟纪元#、#绿洲奴隶时代#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淹没。
汹涌的暖色调评论如同一波波浪潮，冲刷著社交媒体的时间线：
用户「平凡的灯火」：[转发陈默文章]骂洛院士技术是鸦片的许教授，你先花三十年给人间带来光明和便宜电费再来谈道德！//
用户「女儿叫小沐」：泪崩了——我女儿出生就没听过声音，如果绿洲能让她听见」鸟鸣、音乐——哪怕一次，倾家荡产我也支持洛珞！
用户「星空下的键盘」：之前还质疑成本太高，现在懂了————这根本不是游戏头盔！这是给被命运锁上的感官开门的钥匙！洛神YYDS！
洛珞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那些滚烫的文字。
桌上的内部通讯器发出柔和嗡鸣，是张嘉文。
「大方。」
电话那头的声音带著紧绷后的疲惫，却也有一丝劫后余生的轻松：「陈默那条热搜，彻底把火扑灭了，现在满屏都是洛神YYDS」和给黑夜点光」，#虚拟奴隶时代#那些词条连影子都找不著了，舆情小组汇报，抓到的那些跳得最凶的博主和后面几只黑手，数据都移交给网警了。」
洛珞的目光依然落在窗外的万家灯火上，声音很轻：「嗯，辛苦你们了。」
「辛苦谈不上，就是————」
张嘉文顿了一下，语气转为凝重：「风暴只是暂时过去，这次我们揪出来的，不过是明面上的几把刀，真正的执刀人，更多藏在暗处、蛋糕被我们掀翻的人，他们绝不会就此停手，这次舆论攻势被意外瓦解，下次，他们会更隐蔽，手段可能也更致命，敌人在暗，我们在明，以后的每一步，都得加倍小心。」
窗玻璃上映出洛珞的影子，他的神情并未因张嘉文的警告而变得紧张，反而有种奇异的专注。
他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玻璃面，仿佛在描绘某种无形的轨迹。
「我知道。」
洛珞终于开口，声音里带著一种超越眼前纷扰的遥远感：「舆论的风浪，由你和团队去应对，我相信你们能守住航道，只是嘉文————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