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熙载道:“嗯,这个,那就也算一学。老夫避祸乱世,南渡入唐,能够跻身庙堂,紫服高官,位居要职,还有什么大材小用的?我看,皇上是将我这根稗草,当着稻粱来用!如今,我年俸百万,良田千顷,府邸百间,妻妾成群,家奴佣人不计其数,过着钟鸣鼎食、仕宦显贵才有的豪华日子,还有什么不满足的?人生于此,可堪足矣!哈哈哈……来,喝一杯!”
李云博一饮而尽,起身笑道:“堂堂宰辅大才,却自甘稗草,而且还洋洋自得什么钟鸣鼎食妻妾成群,皆是欺心之言啊!哈哈哈……”
韩熙载一惊,也站起来,问道:“怎么,岫南不信?那请为老夫解之。”
李云博道:“世间传言,当初先生南渡,正阳码头与同窗大士李谷作别,先生笑曰:‘我今南下,远赴杨吴,若得入阁拜相,执掌权柄,定当辅佐主上一统江南,继而挥师北上,问鼎中原。’李谷回答道:‘中原如果用我为相,我取吴国如同探囊取物。’两人甚至劈帖为誓。敢问先生,此等传闻,有诸?”
韩熙载笑道:“岫南真是博闻强记,而且还喜欢搜罗杂野巷传,就连此等陈年旧事也不放过拿来佐证?老夫做人还算磊落,不会讲过的话赖死帐,岫南所言此事,的确有也。只不过是年少轻狂,胡言乱语而已,岫南见笑了。”
李云博反问道:“当真年少轻狂?我看未必。先生二十出头就金榜题名,器局学问名绝天下,不是家门罹难也绝不会只身南渡,只怕早是某朝的官阁枢要了吧?”
韩熙载笑道:“岫南好玩笑!如此抬举老夫,还真愧不敢当啊!”
李云博道:“先生别再谦虚了!先生高才,可堪斗量!学生几次投帖拜访,先生要么推脱,要么应付,这其中玄机,学生是思忖过的。学生慕名先生已久,想投身门下磨墨事茶,但自认天资不足,怕污了先生美名,也就作罢了。”
韩熙载坐了下来,喝了一口酒,又吃了一筷子,然后道:“你小子居然如此揣心度人,让老夫好生汗颜。说实在的,世间都传,大楚国瑶池出了个天才少年火药神童,老夫不信,可你自来金陵,暗暗观察数月,还真是所传不虚。既然你什么都明了,老夫也就不瞒你了。如今这世道,明哲保身已是学人首选,难道要做个直谏死臣,博个比干剖腹剜心一样的美名,让后人千古传颂?”
李云博也坐下来,说道:“当真如我所虑啊。常言道:小隐隐于野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