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觉没有理会江文蔚的斥责,继续说道:“兵法有云:进攻乃最佳之防御。要想江山社稷永固,就得不停地开疆拓土。只有天下尽归我大唐所有,实现了天下一统,才是下马理政之时。那时候,就可以刀枪入库、马放南山了。江御史饱读诗书,这点道理都不懂吗?”
江文蔚冷笑道:“陈太尉真是熟读兵书,而且会活学活用,只是用得有点离谱了!你难道不知道,天下大乱之际,最忌讳的是轻言武事,乱开战端。因为,我们大唐地处江淮,四战之地,周围都是虎视眈眈的列强诸侯,一味地与他国打打杀杀,那就是空耗国力,两败俱伤,螳螂捕蝉,得益的是养精蓄锐、静观其变的黄雀。建州之战,吴越尽收闽国之地的教训,还没让你清醒?你以为,当三军统帅,就得时时刻刻攻城略地、征战杀伐?你这猪一样的脑子,愚昧至极,真是无药可救了!”
“朝堂重地,你竟然出言不逊!老夫宰了你……”陈觉大怒,拔出剑来,怒目而视。
冯延巳急了,站出来道:“启奏陛下,江文蔚目无君上,秽语朝堂,臣请陛下降旨,将此人赶出朝堂,永不录用!”
户部尚书常梦锡说道:“你们没有忘记吧,建州惨败后,江中丞那篇上书朝廷,追究失败责任的奏疏吧。那是何等的大雅之言!是不是要下官背一遍,让诸位再听听?”
冯延巳怒道:“好个常梦锡,建州之事,皇上早下结论,既往不咎。今又重提,是何居心?”
常梦锡泰然自若、理直气壮地说道:“下官光明磊落,坦坦荡荡,绝无半句不实之词。你倒是好,刚刚白麻拜相,就弄权公堂,驱赶忠良于圣前,斥声咆哮于百官,下官要问,你想干什么?”
“你……”
“宰相高位,朝堂公器,授予尔等奸小,犹如金杯玉碗装狗屎,真是大大糟蹋!”忍无可忍的右仆射孙晟说道,“江中丞博学多才,进士出身,是我朝开国以来屈指一数的礼学大师,国家礼仪章典,均出自江公之手,焉能不知朝堂之上,不能淫言秽语?今日皇上议政,是要众臣建强国之言,谋长远之道,思永固之策。你们倒好,一开口就轻言兵戈,宏论武事,一个小小的建州都弄得灰头土脸,还有什么资格大言不惭进兵马楚,问鼎中原?你们也多掂量掂量自己有多少能耐,我们还有多少本钱好不好?你等一通夸夸其谈,江中丞岂不愤怒?要处置江中丞,得先问清楚建州败局之责,丢失闽地之罪,究竟由谁来承担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