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近不惑的皇帝李璟也起得很早,天刚亮就住进了农舍,换上农人装束,只待吉时一到,就要“躬耕陇亩、示效天下”了。可是,还未进卯时,宫廷上书房掌书少监吴公公就慌慌张张地赶进农舍,禀报道:“启奏陛下:中原探马,千里驰书,密情快报,急呈御览……”
“放肆!今日耕籍大典,还有何事比这更为要紧?”李璟不悦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太监,整理着身上的蓑衣斗笠,站起来怒道,“你不晓得,开春耕礼是当前朝廷的头等大事么?如若耕礼出了差池,你定然难辞其咎!”
侍立一旁的韩熙载稽首道:“启奏陛下,今日启耕,满朝皆知。皇上躬耕,示范万民,教化天下,重农奖耕,此乃立国之本、新春首要。这千里驰书,不是万分火急,吴公公也绝不敢轻易搅扰。何况时候尚早,陛下御览之后,不会误了耕礼大典。”
“嗯,爱卿言之有理。你起来吧,快呈上来。”李璟说罢,坐了下来,接过秘折,撕开看了起来。但见写着:
大唐驻汴梁通好使臣胡志达密报吾皇陛下:保大九年春正月戊寅日,河东节度使刘崇在晋阳称帝,继承大汉国统,仍用原大汉国年号,称今年为乾祐四年。立国之后,即命刘承钧率领大军伐周,如今正攻打晋州……
“天啦,刘崇也称帝了,真是惊天骇闻!”李璟大惊失色,“新年刚过,就传来消息,郭威接受汉国太后监国符宝,即皇帝位,国号大周,改元广顺。这还才旬月之间,汉国末代小皇帝的叔叔刘崇又称帝了,还大举南下,真是意想不到啊……”
韩熙载赶紧拿过密折,浏览了一遍,神情严峻。他思忖一会儿,对李璟道:“启奏陛下,中原朝廷一直主少国疑,去年小皇帝刘承祐密诛重臣,酿成宫廷惨祸,郭威北御,逃过一劫,但家小百余口无一幸免。幼主无知,小人挑唆,滥杀朝臣,业已众叛亲离。郭氏代汉,情势必然。这刘氏政权,短短三四年就被郭威取代,虽然有些意料之外,细再想想,倒也在情理之中。”
右仆射同平章事孙晟也看了密报,他接过话来道:“是啊,陛下。只是旬月之间,刘氏皇室贼心不死,居然称帝,的确出乎意料。这年月,明目张胆称帝的,比占山为王的强盗还多。哎,天下恐怕又要大乱了!”
李璟叹息一声,道:“天下大乱,风云莫测,一着不慎,祸害即至。这风云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