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面上没有素描本,没有炭笔,没有那件深灰色夹克。桌面被擦得很干净,像昨晚值日生来过之后又有人重新收拾过一遍,连一道铅笔印都没有留下。昨天重新画上去的那条线还在——林微昨晚走之前又描了一遍,颜色比白天深了一些,线条边缘的粉末已经渗进了木纹里——但整张桌面除了那条线之外空无一物。他站在后排座位旁边,手指搭在桌沿,指腹压着那条线的末端。顾夜今天走得很早。他连牛奶都没来得及放到桌角。
林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盒牛奶——温的,他刚刚在暖气片上捂了四分钟,现在正隔着纸盒往他掌心传输热量。他把牛奶放在桌角,和自己桌角上那盒牛奶并排放着。两盒白色纸盒紧挨在一起,像两件还没被领取的行李,等着它的主人回来。
上午的课他都没怎么听进去。语文老师在讲文言文翻译,赵一鸣在旁边的座位上用笔在练习册边缘画小人,前桌两个人在交头接耳讨论周末去哪玩。所有的声音都像隔着一层水面传过来——模糊、绵软,落到他耳朵里的时候已经散了大半。他的目光时不时往右后方偏,像一根指针自动指向磁极的方向。但那个方向始终是空的。灰色外套不在那个位置上。帽子扣在眉骨的高度也不在。
他拿出手机给顾夜发了条消息:"你走了?"
消息发出去之后,对面没有立刻回复。屏幕上的"已读"两个字始终没有亮起。他又等了十分钟,还是没有回。他又发了一条:"你今天去哪了?我自己去便利店买了。"
依然没有回音。林微把手机扣在桌面上,屏幕朝下,让那几行消息停在读不读得到的位置。太阳穴开始微微发紧——一种他认识但还没完全消化掉的感觉,像一根弦被慢慢拧紧,分不清是焦躁还是别的什么东西。
十点十五分左右,手机震了一下。他掀开屏幕,看见顾夜的头像旁边多了一个红点。点开,只有一行字:"城郊。老地方。下午回。"
林微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。"城郊。老地方。"顾夜在电话里只跟他说过一次——那片城郊墓园、那块无名墓碑、每个月十五号会去擦一次的那块石头。今天是十五号。他又去了。
林微把手机收起来,在座位上坐了一分钟。然后他站起来。赵一鸣侧过头看他:"你去哪?下节课语文——"
"帮我说一声,我去厕所。"
他走得很快,出了教学楼之后几乎是小跑着穿过操场,从围墙缺口翻出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