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下午的体育课,赵一鸣在操场边系鞋带的时候说了一句:"王磊最近没找我。"他系完鞋带站起来拍了拍手,"你那个方法还挺有用。"
林微靠在单杠上,看着远处的天空。"他一直没来?"
"没来。饭卡他也没再要,钱也没再提。"赵一鸣把裤腿挽起来一截,"可能是你那天去找他把他吓着了。你那天到底跟他说了啥?"
"没说啥。就说你饭卡还回来,以后别找了。"
赵一鸣歪着头看他,嘴里含着一口没咽下去的水。"就这?他就听了?"
"……可能他自己也想通了。"
赵一鸣盯着他看了两秒,然后把水咽下去,没再追问。"行吧,反正他不找我我就谢天谢地了。谢了。"他拍了拍林微的肩膀,往球场那边跑过去了。跑了两步又回头,"哦对了,下周小组值日咱俩一组,你得帮我扫地。我那天要去隔壁班借作业抄。"
"你每次都说借作业抄,结果都在走廊里站着聊天。"
"那是顺便。"赵一鸣冲他比了个大拇指,"反正你记着就行。"
林微看着他跑远的背影,心里那个稍微落下去的石头又浮起来了一点点。他没有告诉赵一鸣那天晚上他蹲在梧桐树底下发抖的事。也没有告诉他顾夜在旁边等了十五分钟的事。他也没有告诉赵一鸣那张新饭卡是顾夜充的钱——因为赵一鸣如果知道那是"后面那个画画的人"给的,他肯定会问更多问题,而林微还不知道答案。
周五上午的课间,林微去五楼放了一封信。陆薇最近两天没有再写多的话——他的便签和她的便签在固定的位置交换,像两条同频的线在各自的轨道上默默靠近。他今天放了一颗草莓味的硬糖,和便签一起压在文具盒下面。
回教室的路上他路过三楼拐角的时候,听见几个人的声音从楼梯间传上来。他没有停步,但那几个声音里有一个他听出来了——是王磊的。另一个声音他不太熟,但像是在跟王磊一起的。
他听见的内容不多。只听到王磊说了一句:"他同桌不是挺能管闲事吗?那就让他管。"然后有人笑了。林微继续走,下了两级台阶之后拐进了走廊,没有回头看。
但那个声音像一根细刺扎进了他的后颈。
当天下午最后一节课,林微发现赵一鸣不在座位上。他以为是去厕所了,过了十分钟还没回来。他低头给赵一鸣发了条消息,过了两分钟赵一鸣回了:"在走廊。没事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