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手到这里,他早就已经发现了问题:
浸泡在血潮里的时间越长,他的反应速度就越慢,动作也变得越来越迟钝。
就连原本引以为傲的防御力与自愈力,都出现了幅度十分明显的下降。
那些污秽的液体,显然正在无声无息地侵蚀他的身体,从物理和精神两个层面,同时对他进行削弱。
再这样继续下去,本就不敌对方的他,无疑会被迅速杀死。
确认恶犬已经逃到了安全地点,张楠和棱镜也各自找到地方隐藏起来,姜潮便不再有犹豫,立刻扭身迈步,准备脱离这片猩红泥沼。
然而,就在转身的一瞬间,他看见了任徵。
那张毫无血色的脸,就那样毫无征兆地浮现在他面前,近到几乎能够触碰到他的鼻尖。
两行黑色的血泪,正从无神的眼眶中缓缓流下,在惨白若纸的诡异脸庞上,拖出两道触目惊心的痕迹。
那双眼睛看着他,嘴唇蠕动,发出一声低低的呼唤:
“潮潮......我死得好惨啊!”
姜潮愣住了。
不是因为任徵的死而复生,不是因为“父亲”的忽然出现。
早在从张楠口中得知,那片猩红血潮里面蕴含污染时,他就已经猜出,长时间与这些东西接触,精神难免会受到些许影响。
会出现陷入幻觉、看见幻象之类的情况,完全属于正常。
对此,他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。
真正让他愣住的,是任徵对自己的称呼。
“潮潮”。
从小到大,任老从来没有这样叫过自己。
老人对他的爱称,一直都是“小姜”。
简简单单两个字,用了二十多年,从未有过改变。
其他任何人,同样从来都没有用这个名字叫过自己。
如若不然,在异世界里被“父母”如此称呼时,姜潮也不会一时间搞不明白,对方到底是在叫谁了。
如果只是幻觉,叫错名字倒也正常。
毕竟姜潮已经可以肯定,眼前的任徵必然是假的,是由他内心引发的幻象,称呼有误无可厚非。
可这一声“潮潮”入耳,却令姜潮忽然回想起来,任徵在离世前,似乎也曾用这个称呼喊过自己。
只是当时的他太过悲痛、太过慌乱,根本没有注意到这很不合理的一点。
一个用了二十多年,都没有更改过的称呼......忽然在临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