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徵沾满血污的眼皮,剧烈颤动了几下,终于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。
他浑浊的眼珠茫然转动,几圈过后,才艰难地对焦在姜潮脸上。
他的嘴唇剧烈翕动,似乎拼尽全力,想要向自己的“孩子”传达什么。
可是喉咙里却只能发出“嗬嗬”的、像是破风箱般的声音。
太过严重的伤势,致使此刻的他气若游丝。
没有任何成形的音节,能够真正脱离他的嘴唇......
更别说是意义明确的字词。
即便以姜潮远超常人的敏锐听觉,都只能捕捉到一片模糊而又微弱的喘息,根本听不明白,这位即将要走到生命尽头的老人,究竟在说些什么。
韩若冰见状,剑眉不由得拧在了一起。
他之所以会有如此反应,不是因为对生命即将逝去的任徵“高度重视”。
毕竟他与这位老者,不过只是有过一面之缘罢了。
而在这场浩劫中,已经逝去的、将要逝去的普通人,实在是太多了,多到不计其数。
任徵不过只是无数罹难者与将要罹难者之中的一员,与整场灾劫相比,属实是沧海一粟、太过微不足道。
当然,他会有这种表情,也不是因为姜潮此刻的“失态”,影响了推进效率、耽误了任务进程。
若是换做从前的韩若冰,或许还会因此而苛责他,甚至是以近乎冷酷的“效率优先原则”,勒令姜潮放手。
但如今的韩队,与姜潮和张楠一同历经过无数次生死磨难,又经历了“异世界之旅”,以及归来的种种变故后。
再对待自己的队员时,他已多了几分“人情味”。
他无比清楚,任徵对于姜潮来说,究竟意味着什么。
那是不亚于,甚至更胜于血亲的羁绊。
如果就连这么点儿最后告别的时间,都不留给姜潮的话。
于情于理,都实在是太过残忍、冷血无情。
更何况,当初因为自己要去寻找母亲,而没能于第一时间赶到并且坚守岗位,导致据点沦陷、特勤队员受到重创、林氏别墅险些遭到大量灾厄与受刑者围攻,姜潮也未曾对他有过半分责难,只有全然的体谅。
单纯将心比心,他也理应不能阻止姜潮。
所以,真正让韩若冰脊背发寒、眉头深锁的,是极为强烈的不祥预感:
尽管直到此刻,张楠都没有感知到,有灾厄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