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张开双臂,像是要拥抱那光芒中的存在,又像是在迎接一个属于他的新时代。
低语般的狂热宣言,从他齿缝间溢出:
“来吧......我的‘孩子’......完美地降临吧!”
“这个世界,这稳固得令人作呕的梦境,将因你的到来而颤抖、塌陷、崩坏!我们将一同......”
他的话语戛然而止。
因为对方的那双眼睛,或者说是那两团暗金色漩涡,已经缓缓转动、瞥向了他。
没有感激,没有孺慕,甚至没有好奇。
那目光中只有一种纯粹的、至高无上的审视......
如同宇宙本身,在打量脚边一粒偶然动了一下的尘埃。
任杰那足以令恶魔级灾厄都为之战栗的位阶、他精心策划的仪式,他狂热的期盼与不计代价的奉献......
在那目光下,仿佛都变得微不足道,甚至可以说是略显滑稽。
一种冰冷的、远超他理解范畴的漠然,如同最纤细也最坚韧、锋利的丝线,悄然缠上了他狂喜的灵魂。
这让任杰脸上的狂热笑容,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僵硬。
她,不,现在应该称之为是“祂”......
祂微微偏头,丰腴性感的唇瓣明明未动。
但无数声音,却直接出现在周遭的每一缕空气、每一处角落、每一件由物质构成的事物中,同时也在任杰的脑海深处共振响起:
起初是猛兽低沉的咆哮与鸟类尖利的嘶鸣交织,旋即化作古老晦涩、早已失传的人类语系片段,夹杂着祭祀的祷言与绝望的诅咒,接着是近百年内,各大洲迥异的方言俚语飞速切换......
最终,所有这些混乱的“声音”坍缩、融合于一起,稳定成一种清晰、冰冷,腔调标准到过头,以至于有一种“伪人感”的现代白话,在任杰的意识中轰鸣而起:
“为——何——唤——醒——我?”
每一个字都异常冰冷,砸在任杰那上一秒还沸腾无比,这一秒便飞速冷却的狂热上。
他的思绪,在这一刻疯狂奔涌。
一个冰冷而突兀的疑问,压过了面对“伟大存在”的狂热,或者说是战栗,深深刺入他的脑海:
时间不对!
从黑曜降临、灾变出现到如今,满打满算不过三十年出头。
为何这刚刚“降生”不过数秒的存在,吐露的音节......竟能跨越亿万年时光的鸿沟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