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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说自话:“衡参,我要托你件事,今日这遭,家主定是又要医我。你替我同她说说,人各有命,我自觉不好,叫她莫再强求。”
    衡参一愣,直将手抽了出来,她有些不可思议地瞧着素钗,气道:“你倒同我商量些好事!慢说你年纪正好,就是耳顺之年得了顽疾也可苟延残喘几年,听你意思,倒像要撒手人寰。”
    她实在觉得莫名其妙,素钗体弱不假,可这怎么看也无非风寒重些,或是有些肺痨,哪又至于说甚么“人各有命”。
    素钗坐在床头,身上重着几层衾盖,要将她埋了似的。她侧头望着衡参,眼底空空,其实早无波澜:“我原知道你不会答应,不过这病,我认定要自己扛了。”
    她将认定二字咬得很重,看着她的眼睛,衡参终于静了下来。她发觉了,这对谈不在于方府胜友如云良辰美景之间,却在素钗那早已背向的来处,那段她无数次在琴音里倾注,却从来缄口不言的从前。
    月光很静,窗外阮声也止了。衡参沉下心来,默然良久,才道:“你这般引病上身,莫说她医不医你,饶是圣手也束手无策。”
    她想起来素钗院里的两株杀生,橙红的花,墨色斑斑点点。这花究竟是否已在素钗血里流着,她不知道,也问不出口。
    素钗道:“衡姑娘,你是看惯了生死的人,更应该给人成全才是。”
    她极少如这般强硬,衡参却隐隐有些懂了。乌衣拙说,天下人熙熙攘攘,看似四处奔着,其实都是赴死。若有人所求之事唯死可得一解,这般赴死,任谁都拦不住。
    她脑中回响着方执的请求,她有些悲哀地想,这请求她大概做不到了。
    她仍旧握着素钗,柔软而温热,这样的人,有一天也会变得僵硬。衡参叹了口气,还是道:“为者败之,执者失之……”
    瞧她平静下来,素钗弯了弯唇,她猜到衡参会明白她,就像她知道方执绝不会轻易接受。她缓缓点了点头,向衡参道:“为者败之,执者失之 ,这话不错。然素钗并非圣人,心中所执,不如说最早便是泡影。”
    衡参紧紧攥了她一下,她从来以为生死不过一瞬之间,却没见过这般绵长、温吞的辞别。
    她说:“我有些不愿接受。”
    素钗怔愣片刻,转而笑了:“衡姑娘要留我吗?长卿又何德何能。”
    她的自称太过囫囵,衡参没能听清,她再想追问时,素钗却兀自松了她的手。她说身上乏了,衡参扶着她,叫她就此歇下了。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    《节妇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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