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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方执白叹了口气,低声道:“不瞒姐姐,家慈走后,执白连账簿都不曾见过。要不是家中一两管家扶持,方某摸着石头过河,怕是哪条路也走不明白。”
    问鹤亭直了直身子,不免有些肃然起敬。同为盐商,她明白这账簿的难以示人之处,从前那位方总商或是将其藏得太深,倒给亲女儿徒增了些困难。
    不过方执白坦诚如此,是向她表什么诚心?想到这,问鹤亭暗暗一笑,却赞道:“方总商少年英才,问某集众长也只是混个日子,真是羞愧难当。”
    方执白快快按下她的拱手礼,如此一来,二人便更近了几分。她只诚恳道:“好姐姐,这处也没有旁人,你要讽我到什么时候?”
    问鹤亭哈哈大笑,她将那屏风后的琴师一瞧,便转回来,缓缓道:“家严不爱弄这些生意,不过问某素爱打听,你若要问,也只是些旁门外道。”
    方执白知道她这话是自谦,却作妹妹,毕恭毕敬倒了杯茶。问鹤亭笑着推阻几回,这便娓娓道来,真将此事说了起来。
    方执白且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然而听君一席话,真是如获至宝。她面上还有些漫不经心似的,却极后悔没多带个人来一同听着。琵琶自是早已抛却,她二人相谈甚好,在这柔心阁用过宵夜才双双离开。
    问鹤亭一直将方执白送到马车边去,方执白很是会意,叫驭手先到巷口,自与其执手道:“姐姐教我,总不是想叫我多给李濯涟弄些戏箱?”
    问鹤亭一愣,似没料到她还会开这种玩笑。她爽朗笑道:“你既说要捧她,我可记心里了?”
    方执白亦笑道:“这有何难?”
    她二人胡乱说了一阵,便心照不宣停了下来。到这时候,问鹤亭带着笑意,总算认真了几分。
    “问某不过卖弄,若说相授,可真是言重了。不过梁州商圈百年,也就在这卖弄之间代代相传。这摊子我多懂些,那摊子你便更有见解,你来我往,这才能处处周全呐。”
    方执白不信她只为这取长补短,可问鹤亭已将话头收住,至少这回,怕是不肯再说。
    既断了话头,方执白便也随之应下,二人在巷口分别,各回府上,自不再谈。
    且说四月伊始,万池园前一季的开销已整理下来,方执白既已回来,很愿意亲自过一过目。初三,那魏循徕按吩咐将细目交与净书,净书事先布置好笔墨,只等家主到从书阁来。
    方执白还习惯像从前那样做事,往从书阁一坐便不肯出来,金月也如两渝那般为她将午膳端进去,画霓看了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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