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未时刚过,方执从码头回来,到宅里好久还不见金月,唯是画霓来侍她更衣。她直着身子由着被摘了玉佩,随口道:“怎么不见金月?”
“戏班回来了,细夭把她叫去帮忙,说是戏服拿不过来。”画霓又开始帮她解头饰,叫方执抬手打断了。
“戏班回来了?怎么早了一日。”
画霓哪里知道戏班子的日程,她答不上来,只得说:“小人叫人去喊她。”
“不必。”方执又把褪下的马褂自己穿上了,画霓明白她意思,又替她把衣服重新系好。
也不知想到什么,方执笑道:“她们倒玩得亲近,拿戏服,把我的丫鬟叫了去。”
“您待她太好了。”画霓又拿起玉佩,方执摇摇头,她便放回去了。
方执知道她说的是细夭,那姑娘二八年华,已是远近闻名的旦角。再加上她自幼在万池园长大,方执对她的宠爱,早已超过了寻常主仆。
“你代我给陆啸君传句话,今晚就让伙房安排。她在盐号待着,怕还不知道戏班回来了。”
画霓应罢,方执已迈开步子,大步流星往堂外去了。
方家班是方家自己的戏班子,昆山腔在梁州盛行已久,这些商人为了彰显财富与地位,同时也自娱娱人,早在十几年前就掀起了大肆蓄养家班之风。富甲一方的总商更是常以名伶仙姬歌僮承应园中,逢文人雅集、宾客盈门之时,可以“堂上一呼,歌声响应” 。
方执素爱听戏,便对此事更上心些。她方家班本就有花冠今等名角儿,近些年来花细夭一曲惊四座横空出世,更是让方家班的艺冠众腔。不仅梁州,若有淮梁之外的豪绅显贵将其请去,亦是满堂喝彩。
当然,这回满堂喝彩的事,是细夭添油加醋说给她的了。四人往迎彩院走,那金月抱着戏服勉强看见路,细夭倒是两手空空,叽叽喳喳说着此行的见闻。方执有一搭没一搭地听,笑金月道:“何至于待她这么好?她哪里是拿不完,分明是欺负你勤快。”
金月从戏服里抬起头来,呲着牙笑:“家主,拿这一趟没什么,她们演得顺顺利利的多叫人高兴!”
方执笑笑不说话了,细夭如梦初醒,赶快从金月身上拿了一半:“忘了!只顾着说话,全忘了还有东西!”
方执也无意想她这番是真是假,寻